“我又梦见那一晚了。”

江逢春颤抖着手,“分明是长着人样?,但却轻而易举便?能将他们的心剖出。”

“都是假的,太医说你是落水惊吓过度了。”

裴束揽住她的肩膀,“不要多想。”

江逢春十岁的时候差点溺死。

如果不是裴束,她现下早已命丧黄泉。

那日夜里?的景象她一辈子也不可能忘记。

她夜里?端着课业去寻母后,迟迟不见皇后的身影,便?在?殿中寻找起来,一路走到偏殿。

灯火摇曳印在?血红的墙上,三个宫女被人挖去了心,惊恐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舌眼突出,死不瞑目。

而在?她们的影子前?,是一个长发飘飘的女人,那人身侧伏着一个豹子,正大?口?大?口?的吃着心。

江逢春死死捂住嘴,躲在?花丛中试图掩藏她的气息。

就在?她自以?为松了口?气时,那正吃着心肺的豹子突然抬头看来,黑洞洞的眼睛里?,泛着绿幽幽的光。

她一惊,慌乱挣扎间滑进池子里?,巨大?的挣扎声?在?黑夜里?清晰,可却没有人来救她。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被人从池子里?捞了出来。

裴束那时还年少?,不过十岁的年纪,却依旧像模像样的穿着铠甲。

他说他是随太子出宫,远远听到她的呼救声?,匆忙赶来。

江逢春劫后余生的喘着气,身侧景色已不在?皇后宫中,而是御花园的一座池子。

任凭她怎么问裴束,裴束也只说在此碰见她。

她干脆将他带进皇后宫中,到那一处血淋淋的宫墙前?站立,可她看见的诡异的女人、凶残的豹子,全部消失不见,就连那三个被挖心的宫女,亦不见踪影。

一切的一切,像是什么也没发生,完好?如初。

所有人都说她是一场梦。

宫中没有少?宫女,也不曾有人养豹子,她落水就是在?御花园。

每每谈及此事,裴束便?会将如何?救她一事重新说上一遭。

“你还是不信我。”

江逢春缓缓倚在?他肩上,淡然道。

裴束知?道她自从溺水后便?变得?怅然若失,顺着她的意?思哄道,“我信你。”

是他救的她,也第一时间陪她回去,依然没有见到她口?中描述的血腥场景。

自然认为是她惊吓后的幻想。

听着裴束的一如往日的话,心中的火又被熄灭,江逢春黯淡的垂眼,“我想吃莲子糕,还想喝藕粉,你去做好?不好??”

裴束厨艺极佳,也乐意?做她喜欢吃的东西,眉目温柔的摩挲她发顶,轻轻应答,“好?,不准乱跑,乖乖喝药。”

江逢春应了声?,“好?。”

替她将被褥盖好?后,裴束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这才肯出门离去。

但他虽留心让人守在?门外,却依旧低估江逢春的本事。

*

温离觉得?自己快要被人压死了。

腰间像是缠绕着蟒蛇,将她不留缝隙的禁锢在?怀中,当她想要扭动身子时,蛇就会越缠越紧。

温离想不明白,外表上看来如此正经、拒人于千里?之外之人,睡觉的时候竟然是这幅样?子。

少?年安安静静的躺在?身侧,半张脸埋在?她颈窝中,墨发凌乱披散,与她的发亲昵的缠绕在?一起,长睫振颤,人畜无害的闭着眼。

是一片祥和的景象。

温离心念一动,伸手轻轻触碰他的羽睫,顺着羽睫向下,是他挺立的眉骨,似乎被她惊扰,眉毛轻蹙,似有苏醒之势。

温离像是做错事似的收回手,忙装作熟睡模样?。

等了又等,他只是将头埋的更深了些,并没有睁开眼。

温离偷偷瞄了他一眼,做贼似的将他横在?她腰前?的手挪开,不等她喘息片刻,手又搂了上来,甚至摩挲些许,而后不过瘾的揉捏。

“......”

温离摁住他作乱的手,侧过身看他。

她的目光实在?火热,容阙没能坚持多久,便?缓缓睁开眼看她。

眼底清明一片。

温离嘴角微抽,“你是不是早就醒了?”

他挠了挠温离摁住他那只手的手心,轻声?道,“嗯。”

所以?她方才的举动他全部都知?道......

行?了,毁灭吧。

温离绝望的闭上眼,偷偷扯起被褥盖在?脸上。

容阙钻进她的被子里?,淡淡的檀香卷着她的身子,夺去她的喘息,只剩下他的味道。

满身都是他的味道。

容阙心满意?足的亲了亲她的唇角,眼底暗色藏的极好?,因为睡了一觉的缘故,声?音还带着淡淡的暗哑,“阿离还想睡觉吗,我陪你。”

温离认命的睁开眼,即使有帷幔相隔,依然可以?看见窗外清明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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