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的冰水裹着碎玉般的镜碴刺入骨髓时,苏晚听见胸腔里传来两声重叠的心跳。

合并后的青铜镜像块烧红的烙铁嵌在锁骨间,镜面映出的不再是三百年前的血龙祭,而是小桃那双含笑的杏眼——此刻正浮在漩涡中心,瞳孔里流转着与镜中饕餮纹相同的暗金流光。

“小姐别怕,奴婢来接您了。”

小桃的声音从水底升起,苏晚这才发现自己正被无数条墨色发辫托举着。

那些发辫末端长着吸盘,正从她伤口处汲取溢出的血液,在江水中绘出旋转的太极图。

“你到底是谁?”

苏晚挣扎着去摸铜镜,却触到小桃冰凉的指尖。

少女的手背上绽开与她相同的饕餮印,只是纹路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透明的胶质——那是鲛人用来粘合魂魄的“凝魂胶”

“三百年前,大禹分镜镇西海时,”

小桃的发辫缠上她的手腕,那些吸盘突然刺入皮肤,“镜灵分裂成饕餮与凤鸾双生,而我……”

话音未落,水面突然炸开红光。

苏晚被小桃按进水底,看见三皇子赵珩的龙尾扫过水面,鳞片上粘着燃烧的符纸——每张符纸上都画着她的生辰八字。

“她在水底!”

沈彻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

苏晚透过水波看见他举着半面凤纹镜,镜光所及之处,江水凝结成冰,无数鲛人魂魄在冰层里扭曲哀嚎。

“双生镜必须以血脉融合,”

小桃的发辫在她周身织成保护罩,“三皇子要拿您的心脏做引,让饕餮邪灵吞噬凤鸾镜灵!”

青铜镜突然发烫,镜中浮现出外婆临终前的画面:老人将凤纹镜碎片塞进小桃手中,而襁褓里的婴儿正是原主苏晚。

原来吏部侍郎之女从出生起就是双生镜的容器,而小桃才是真正守护镜子的鲛人祭司。

“外婆当年用我的血封印了邪灵,”

小桃的发辫开始渗出荧光,“现在邪灵要借三皇子的龙力破印,只有您能同时唤醒饕餮与凤鸾的双重血脉……”

她的话被一声龙吟打断。

赵珩化作金龙探入水底,龙爪首奔苏晚胸口的铜镜。

千钧一发之际,小桃突然松开保护罩,将苏晚推向暗流:“去镜渊!

那里藏着双生镜的真正秘密!”

苏晚在漩涡中下坠,看见小桃被龙爪贯穿身体,却在化作光点消散前,将半枚墨莲玉佩塞进她掌心。

玉佩触碰到铜镜的瞬间,镜面突然裂开,露出个燃烧着业火的深渊——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每只眼睛都映着她的脸。

“欢迎回家,饕餮之女。”

低沉的声音从渊底升起,苏晚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铜镜爬进血管。

当她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铺满龙鳞的石台上,西周悬浮着数以万计的残破铜镜,每面镜子里都囚禁着个穿古装的少女,她们的左眼泪痣都在流血。

“这是镜渊,”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晚猛地回头,看见外婆正坐在石台上梳发,银发间的龙鳞此刻己变成完整的龙冠,“三百年前,我用凤纹镜困住了饕餮邪灵,却没想到它会寄生在苏家血脉里。”

她抬手拂过一面铜镜,镜中少女的脸瞬间变成小桃的模样。

苏晚这才看清,所有镜子里的少女都是小桃的不同转世,而她们胸口都嵌着半面凤纹镜。

“小桃是镜灵的化身?”

苏晚摸向自己的胸口,合并后的铜镜正在发烫,镜面上浮现出从未见过的卦象——乾卦在上,坤卦在下,中间用饕餮纹连接。

“双生镜本是太极阴阳鱼,”

外婆站起身,龙冠上的宝石滴下血液,在地面汇成八卦图,“饕餮为阳,凤鸾为阴,只有血脉合一才能镇住邪灵。

但三皇子和太子……”

她的话被镜渊顶部的炸裂声打断。

苏晚抬头,看见赵珩的龙首撞碎穹顶,而沈彻举着凤纹镜残片悬在半空,镜光正将所有小桃的转世镜像吸向他手中。

“外婆!”

苏晚扑过去,却被八卦图的力量弹开。

她看见外婆的身体化作光点融入铜镜,最后一句话在脑海中炸开:“记住,血龙祭的祭品不是你,是……”

话音未落,赵珩的龙爪己抓住她的脚踝。

苏晚感觉铜镜中的邪灵正在苏醒,饕餮纹顺着血管爬向心脏。

她绝望地举起墨莲玉佩,却看见玉佩突然裂开,露出里面半枚凝固的龙血——那形状赫然是个婴儿的轮廓。

“原来祭品是……”

她猛地看向沈彻手中的凤纹镜,镜光里浮动的不是小桃的魂魄,而是三百年前被血龙祭吞噬的所有婴儿怨灵。

青铜镜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苏晚听见无数婴儿的啼哭从镜中传来。

当光芒散去,她发现自己站在三百年前的墨莲台上,吏部侍郎正抱着襁褓中的原主苏晚走向龙锁,而他身后跟着的,正是梳着双丫髻的小桃——手里捧着的,正是两半尚未合并的青铜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