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眼中似有水珠滴落。

回望这一生,他时常迷惘,不知在努力些什么。

在雪域时,他非要拿到最好的浮沉剑,是因为姨母总打骂画酒。

他答应过画酒,要保护她。

要变成最强的人,才有资格保护她。

秘境第二境,他差点就输了。

可因为心中执念,他侥幸逃了出去。

珈泽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秘境中的“灵”

,学会了他的爱。

用来困住三百岁进入秘境的画酒。

秘境的“灵”

失败了。

他也失败了。

画酒一点也不喜欢他,不会为他动容,这个事实令珈泽感到颓废。

在苍野输给宴北辰时,珈泽终于释然。

可他曾经说过的话,都不作伪。

“阿酒,怎么在这里哭?姨父姨母吵架了吗?”

“别害怕,等你长大了,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

无论画酒记不记得,这都是他对她的承诺。

他成功先她一步长大,可他再也没有立场,去为她遮风挡雨。

幸好,没有人会再知道,他那些龌龊到不能见光的心思。

他想起自己三百岁的事。

那时他因贪玩不用功,被父亲责骂。

又在同一日,随母亲前往云州,参加亲戚的百岁生日宴。

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表妹,珈泽完全不上心。

整个宴会他都闷闷不乐,谁也不想搭理。

忽然有人拍了拍他。

珈泽茫然抬头。

小少女趴在他桌案前,眼眸圆润。

她歪头打量他,声音稚气:“珈泽哥哥,你怎么总是不理我?我都叫你好几声了。”

初见时,小少女对他露齿一笑,他灰白的人间,就不再暗淡。

浓墨重彩的心跳下,他认定这就是他要用一生保护的姑娘。

曾经他想保护她。

他愿意用性命保护她。

但前提是,她可以是任何人。

但,绝不可以、不可以是他的亲妹妹!

珈泽尝试过欺骗自己,就当画酒还是他的表妹。

世上变心者诸多,不缺他一个。

就当作,当作是他移情别恋。

他们都没错,只是不再合适,要走向属于各自的终点。

他想过放弃,但他实在无法做到,眼睁睁看着她走向别的任何人。

她是他养大的明珠,怎么甘心让给别人?

他望着少女,几欲落泪。

画酒,我憎恨着那个不属于我的你,我甚至憎恨说出这一切的人。

我的爱很病态,可我能演一辈子,你本不必担心。

可前提是,你不能知道这一切。

你若知道了,我一定要杀你的,然后,再自我了断。

所有人都以为他恨画酒的出现,抢走了青瑶的身份地位。

怎么会是恨呢?

那是他被迫停止的爱。

只能身不由己自私,用憎恨的方式去表达,去轮回。

抱歉画酒,毁了你的安稳人生。

可杀你,我不悔。

你的安稳。

需由我的死亡去成就。

这样,我的一生,才有意义,不算白活。

第95章

星州年轻的天君成婚时,神界四州同贺,仙鸟齐鸣三百日,盛况空前。

走到哪里都避不开,热闹得令人心烦。

和父君吵完一架,赤莲不服气,跑到人间。

人间比她想象中热闹,到处都是新奇东西。

街市车水马龙,赤莲守在小摊前。

糖人师傅拿出小勺,将滚烫糖浆浇在平整白台上,潇洒走笔,游龙就在台面上成型。

赤莲眼眸睁大,闪过惊奇。

画好龙腾,糖人师傅拿出竹签压紧,等到脆时,笑递给面前看得聚精会神的人:“小姑娘,拿好了。”

闻言,赤莲抬眼盯着他,眼型是少见的凌厉感。

糖人师傅是个中年大叔,皮肤被常年日光晒得黝黑,看上去精气神十足。

顾客太多,他生意忙不过来,根本没在意赤莲的死亡打量,“快拿着啊小姑娘,等会掉了。”

小姑娘?

认真算起来,她比他姑奶奶的姑奶奶,还年长出一大截。

但今日赤莲心情不错,不跟他计较,高兴付了银子。

举着刚买来的糖龙,赤莲步伐轻快,走在热闹街市上。

她根本不在意周围,眯起一只眼,透过间隙,看向火红的太阳,熠熠生辉。

一个不长眼的男人撞到她身上,糖龙一下子掉在地上,清脆碎开。

赤莲低头看着满地残渣,笑意凝固。

见闯祸,白衣公子脸上顿时浮现愧色:“抱歉,姑……”

巫樗话还没说话,脸上就挨了火辣辣一巴掌。

他直接愣了。

根本没想到,长得挺漂亮的小姑娘,下手这么狠!

扇完人,赤莲瞪圆眼睛,气势汹汹。

她不需要没用的道歉。

破坏了她的心情,她就得让他知道,她才不是什么姑娘。

她是他姑奶奶。

巫樗发誓,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原本他对人挺感兴趣,结果刚到人间第一天,就被莫名其妙扇了一巴掌。

巫樗越发觉得,自己逃婚是正确的。

要是他以后的夫人,也像这样蛮不讲理,那还不如找块豆腐碰死算了。

*

说起来,这事还是老魔尊一块心病。

三千多岁的巫樗,还未成婚,放别的魔族身上,孩子都会打酱油。

作为魔界大龄剩男,巫樗愁得老魔尊眼睛冒绿光,每次逮住他,必定数落。

巫樗思想超前,算魔界半个艺术家。

之所以是半个,因为他除了忧郁气质之外,什么特长也没有,灵术也是一言难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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