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银讨厌画酒,厌恶到,不愿与他孕育骨血。
自始至终,颜银从未爱过他。
她一直在愚弄他!
顺着这个逻辑查下去,星沉言很轻松就知道,自幼养在膝下的珈泽,也不是他的孩子。
颜银不仅背叛他,还背叛星州天妃的位置,妄图混淆星州灵蕴血脉。
这一点要是被外人知晓,够颜银死一千次!
星沉言出离愤怒,忽然想起前一日,珈泽刚从逍遥墟回来,就迫不及待,要去云州提亲。
星沉言沉默了。
自那以后,他暗定决心,培养画酒。
世事难料,星沉言也没想到,颜银养的好女儿青瑶,会把他害死。
从噬魂境出来时,星沉言全部灵力都被生剥,只好强撑上前,扇了青瑶一巴掌。
他当然也没有告诉颜银,他进入噬魂境,是为救她。
倒下前,星沉言眼前浮现的,是少女笑意盈盈的面庞。
那是他与颜银的初见。
苦海无边,她还对着他浅浅一笑,整个世界都黯然失色。
原来好的开头,并不意味着好的结局。
星沉言闭上眼。
他想,这一次,是真的放弃了。
不是放弃爱,而是放弃,心底可耻的希冀。
第94章
某个寻常午后,珈泽想起快要被他遗忘的一日。
虽然这很不道德,但姨母颜楚病重去世前,他满怀期待。
因为父亲应允,从逍遥墟回来,就让他自行挑选储妃。
珈泽做好打算,明日,他就去云州提亲。
终于能实现儿时诺言,给她一个家。
畅想遥远未来,珈泽整夜未眠。
他还不知道,那已是他此生,最接近画酒的时刻。
明明,只差一点……
后来,颜楚死了。
前往云州的人,从他变成星沉言。
接回来的,不再是他表妹,而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
画酒回来后,他不敢见她,留她在外面等了一整日。
他不敢见他的心魔。
那夜,画酒失态跑出景烟居。
得知这个消息,他好像忘记什么,又好像记起什么。
几乎找遍每个角落,才在莲池,捧起少女苍白的脸。
幸好还来得及,珈泽庆幸一笑。
可他又悲哀认识到,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赌什么气。
他不想看见她,又时常想见她。
所以他自作主张,给她选了离他最远的云水居。
*
曾经的往事,早湮没在无人问津的岁月里。
所有人都离开,只有他还困在原地。
珈泽曾试图说服自己放下。
他以为不见她,不问她,就可以忘记曾倾注的感情。
所有人都以为,他很讨厌画酒。
连画酒也这样觉得。
珈泽早就忘记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心中只有麻木。
然而云州外祖母的生日宴,画酒喝醉,他还是站在屋檐下,抬手紧握住风铃。
这对风铃,是小时候,他们搬来木梯,亲自挂上去的。
珈泽笑了。
小时候真好,开心便是开心,烦恼便是烦恼,不必伪装。
笑着笑着,他鬼迷心窍,走进画酒的房间。
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其实他没想干什么,只是伸出手,指腹停在她额心半寸之遥。
有时候,半寸就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隔着天堑,珈泽清醒过来。
他再没有靠近她的身份与资格,青瑶发现他时,珈泽落荒而逃。
后来,颜银举办春宴,刺客出现。
他下意识上前抓箭,让他彻底认清自己的心。
他的手在颤抖,他的心,也在颤抖。
于是知晓,他竟还是在可耻地妄想!
认出刺客青年时,珈泽快气疯。
他生气的点,甚至不是宴北辰想刺杀青瑶,而是画酒竟然背着他,勾结外人。
明明曾经,他们才是无话不谈的人。
什么时候开始,画酒最亲近的人,不再是他?
嫉妒让他失去理智,于是逼画酒亲自动手。
事后,他很冷静地想,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认真设想过无数次,答案是,他依旧会毫不犹豫,救画酒。
无关理智,只是本能。
她是他从小看护长大的姑娘,哪怕意识到被欺骗,还是会下意识上前保护她。
至于青瑶。
他对不起青瑶。
然而周围总有人提醒,画酒只是他的妹妹!
甚至连将爱意说出口的权力,都被剥夺。
所有人,所有事,都在无声提醒,只是因为身份,他们才不可以在一起!
珈泽曾以最恶劣角度揣测父亲。
看见自己痛苦,父亲一定很高兴吧。
毕竟,只有父亲知道,他喜欢的人,一直一来,都是画酒。
父亲一生也没得到母亲的心。
所以憎恨世间互相倾慕的眷侣。
星州天君,高高在上,清楚一切,注视一切。
旁观者般的恶意,令珈泽如芒在背。
这不是对他的历练,只令他再也挺不直脊背。
令他扭曲。
父亲在逼他。
母亲在逼他。
所有人都在逼他!
与洛州联姻的晚宴结束后,他鬼使神差,走到云水居的小楼前时。
心底甚至是死寂般的平静。
一阵兵荒马乱,看着身下少女,她的眉眼近在咫尺,变得生动。
这样才该是她。
她该是他的未婚妻,而不是妹妹。
他想亲他曾经的未婚妻。
画酒的抗拒,让珈泽意识到,她不愿意。
这个残酷的事实告诉他,他们从未两心相许。
一直以来,都只是他一厢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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