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武神侍包围这里,黑衣少年才收起长弓,束手就擒。

被押走前,宴北辰突兀开口:“画酒,我没有输给他。”

这个他,指的当然是珈泽。

望着少年的黑眸,画酒读懂他未说完的话——

他没有输给任何人,唯独败给了她。

宴北辰不害怕承担杀死珈泽的后果。

只是因为,画酒不愿意让开,珈泽才能活命。

*

这晚闹剧之后,珈泽和锦羽的婚事,宣布告吹。

在四州眼里,珈泽单方面犯病,放着众人艳羡的婚事不要,执拗退婚。

有星沉言拒绝赤莲的例子在前,大家并没过多惊奇,只当添了个笑话,也就过去了。

“不知洛州作何感想。”

事不关己,他们只想看,星州如何收场,“要是我,我可忍不下这口气。”

上次得罪赤州,这次干脆把洛州也得罪了。

什么神界第一州?简直令人发笑。

至于云水居那晚的事,传出来的,只是星州抓住一个魔族奸细,无论如何拷打,他也不肯认罪。

因为珈泽的事,颜银气得在殿内摔东西,动静闹得很大。

朝鸣殿那头,面对来禀的神侍,星沉言抬起头,疑惑道:“魔头?”

关于那个年轻人的事,他有所耳闻。

忖量一会,星沉言决定唤来画酒,想听听她的看法。

画酒到时,脸色仍旧有些苍白。

面对星沉言的问询,她忽然抬起头,手指捏得发白:“父亲,他是无意的。”

很快她又低下头,“请父亲不要为难他。”

这本来就不关宴北辰的事,对他来说,是无妄之灾。

四周忽然安静,沉默弥漫开来,久到画酒以为,星沉言不会轻饶宴北辰。

直到檀珠转动的声音响起,上方的君王开口:“好,我可以不追究他。”

画酒紧绷的肩头放松下来。

星沉言又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画酒,父亲一直对你抱有期待,未来的你,要学会取舍。

你要走的路还很长,要做的事,也很多。

什么该取,什么该舍,不必事事,都需要我来教。”

比如这次,宴北辰就是她该舍弃的人。

他的存在,只会成为她的拖累。

虽然今日的画酒,做了个心软的错误决定,但这无伤大雅,星沉言决定原谅她,并且听她的。

画酒遽然抬起眼。

她不明白。

这该是父亲告诉珈泽的为君之道,为什么要对她说?

画酒心底的慌乱,越来越大。

前世因为懦弱,她不想去参加试炼,被父亲放弃,甚至她流落魔界,他也不闻不问几十年。

而现在,父亲似乎对她寄予厚望。

这种厚望,却不是画酒想要的。

她只明白了一个悲伤的事实。

果然,世上所有的爱,都是有条件的。

有价值的画酒,才值得被爱。

为什么不能有一个人,无论她做了什么事,有没有符合他的预期,都能无条件偏爱她呢?

如果爱是有条件,那他们喜欢的,只是令他们满意的画酒,而不是画酒本身。

太多情绪堆积在画酒心里。

在她忍不住想出声,发出质问时,星沉言已经不愿多言,闭上狭长的眸说:“回去吧。”

他冷淡的语气,浇灭画酒所有不甘心,只能压住心头难过,逃也似的,离开那座令她压抑恐惧的神殿。

*

颜银那边,无论她再生气,都无法改变既定事实。

订婚宴取消,客人们没必要留在星州,陆陆续续离开。

云渡这次是低调来访,不想惊动太多人。

见颜银正烦心,云渡没向她辞行,准备安静离开。

云渡站上玉台,传唤仙鹤时,一道声音从背后叫住他:“堂叔。”

第85章

云渡回过头,青瑶缓缓朝他走过来。

她身后没带侍女,显然是想避开人,独自找他。

云渡有些吃惊。

以前青瑶躲他还来不及,今天怎么主动找上门?

艳阳天下,青裳少女裹着厚厚披风,身体十分孱弱。

云渡知道,她的心疾大概又严重了。

青瑶生了一副好容貌,即便病容,也难掩清丽。

世人都说青瑶像颜银,云渡却觉得,此刻朝他走来的人,更像死去的颜楚。

等她走近,云渡低声纠正:“你应称我为父亲。”

青瑶弯起漂亮的眼眸,呵气如兰,说出的话却冰冷:“并没有太大差别。

我来找堂叔,是有一笔生意要谈。

从生意的角度,我们是平等的伙伴。”

“生意?”

云渡更加疑惑。

他和青瑶,能有什么生意谈?

虽说云渡平易近人,没什么架子,但乍然被一个小辈支使,难免有些愠怒。

没等他发火,青瑶抬指压在唇上,示意此处,不便谈话。

云渡满眼疑窦。

青瑶眸子讶然,表现得比他更吃惊,用极为意外的口吻道:“事关哥哥和母亲,难道堂叔也不感兴趣?”

听她突兀提及珈泽和颜银,云渡心底一滞,打量她许久,冷笑问:“你知道些什么?”

青瑶微笑道:“真的要我在这里说吗?”

她环顾一圈,作势要开口,云渡赶紧出声打断:“够了!

你找地方谈!”

见云渡松口,青瑶不再为难,悠悠然带路,也不管他有没有跟上。

*

订婚宴取消后,无论颜银如何挽留,洛州王族都愤然离去。

珈泽从小到大没这样任性过,这次不仅拒婚,还在拒婚后不知所踪。

颜银大怒,却找不到人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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