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没有人告诉珈泽,什么是真正的应该。

应该背后,又是为了什么。

但现在,他想问画酒,所有的忍耐约束,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牺牲自己,成全别人,还是为了漫长的痛苦?

如果知道前路痛苦,知道那不是自己想要的,为什么还要忍耐着,踩着刀子走下去呢!

珈泽的眼神,偏执得可怕,画酒彻底被他的疯魔吓住。

不不不,珈泽哥哥只是醉了!

事到如今,她还在帮他找理由。

看着失控的珈泽,画酒愣愣道:“我……我是你的妹妹。”

不是锦羽,不是任何人。

他不可以对她失礼!

妹妹?

这句话提醒了珈泽,忽然回想起,白日见过的情景。

闲庭中,那两个下士的污言秽语,如同雨后春笋,密密麻麻钻进他脑子里,让他头痛欲裂。

“画酒,我不想变成怪物。”

珈泽目光黯淡下来,撑在画酒脑袋旁的手掌颤抖,声音哑得可怕。

紧张之下,汗珠在少年额边凝现,散发不祥气息。

画酒安慰他:“没关系的。

你不是怪物,你是珈泽哥哥。”

她原谅他偶尔的失态。

画酒的大度,没有换到同等对待。

谁稀罕当她哥哥!

珈泽眼尾,是因怒极而不可控制的颤栗。

他没有起身,对着她笑:“不,别叫我哥哥。”

“我喜欢你啊。”

珈泽浑身都是酒气,眼神迷蒙,抬指抚过少女的眼尾,“你觉得,除了我,还有谁会喜欢你呢?”

最温柔的语调,说着最偏执疯狂的内容。

喜欢……

画酒简直不敢相信,这竟然会是珈泽说出口的话!

她脑中嗡然,忽然想起,曾在试炼中见过的“灵”

“灵”

说见过她,画酒当时不解其意。

现在她终于明白,那些隐秘的、不可告人的,原来是珈泽的记忆!

画酒生出深深的无力感。

经历过的所有事,都顺着她的指隙滑过,朝着不可控的方向流去。

珈泽好像,不再是她记忆中的人。

如果哥哥不再是哥哥,那别的人呢?

宴北辰呢,他还会是宴北辰吗?

画酒所有的恨,好像一夕之间,失去着力点。

她什么也抓不住了。

也不知道哪里爆发出来的力气,画酒猛然推开身上人,趁机从侧面钻出,呼吸起伏不平。

珈泽撑住伏案,摇摇晃晃起身,神情执拗,还想过去拉画酒。

忽然狂风掠起,打在他脸上,吹散他所有不理智。

珈泽惊疑转头。

窗扇猛然大开,夜风往屋里狂灌。

窗外一轮皎洁孤月,衬在黑衣少年身后。

“从她身边滚开。”

宴北辰的语气毫无起伏,平静到可怕。

然而画酒却看见,他用弱水箭,指着珈泽!

珈泽彻底清醒,忍下头痛,陡然出剑。

但他的速度慢了一步,宴北辰早就架好的箭,显然要比他快。

出乎两人意料,画酒忽然张开手臂,直接挡在珈泽身前,对宴北辰说:“你不能杀他!”

不止珈泽,他不可以再杀任何人!

闻言,珈泽眼底怔愣,而宴北辰却是愤怒与痛苦。

面对挡在他仇敌身前的姑娘,宴北辰的声音很沉:“你为了他可以杀我,却不许我伤他?”

他气得快要发疯。

画酒苍白着脸摇头,化出神武刀指着他:“离开这里!”

宴北辰擅闯星州,肯定早就被武神侍暗中盯上。

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面对明晃晃的威胁,少年依旧没有放下弓箭,声音阴沉得可怕:“你想杀我,可我回来了,唯一想见的人只有你。

我想救你,你却要为了他,用刀指着我?”

他不解至极。

她难道看不到他的真心吗?

为什么要这样!

画酒快要握不稳刀,依旧怒道:“宴北辰,他是我哥哥!”

清醒一点吧,杀了珈泽,谁也救不了他。

“可他没把你当妹妹!”

宴北辰不肯退让。

画酒忍无可忍:“住口!”

别再说了别再说了!

为什么非要让一切无可挽回?

珈泽冷眼旁观着两人。

他的眼神没有波澜,甚至不用拔剑,都知道那个惹人厌恶的魔头,此行有来无回。

想罢,珈泽冷笑,对画酒说:“他就是个怪物,你见过谁被弱水箭穿心,还能活下来的?还不动手,你在等什么?”

在等他亲自动手,还是等武神侍呢?

武神侍可是父亲的亲兵,可没他那么好的脾气,一定会一刀一刀,剐了宴北辰。

听见男人的讥讽,宴北辰指腹的弦,越绷越紧。

这一箭出去,画酒的小身板可挡不住,珈泽真是不怕死,还敢激怒他。

但宴北辰心底也有茫然。

比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活下来。

没人会想到,那支箭穿越时间,射到几十年后,那个无心的宴北辰身上。

面对身后人的冷嘲热讽,画酒几近崩溃。

终于,她咬得发白的唇,开始颤抖:“离开这里……武神侍要来了。”

画酒终究还是心软,将真实危险,告知宴北辰。

两百年前,宴北辰当众刺杀青瑶,星州就加固防卫。

只要有人擅闯,不出半柱香,武神侍就会赶到。

但画酒没想到,宴北辰根本不怕死,也没想逃。

他甚至知道,闯入云水居的一刻,就已惊动护城阵法。

宴北辰早就逃不掉了。

比起危险,画酒的态度,更令他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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