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段扔下小厮跑过来,大大咧咧没个正形,一撩衣袍,自来熟坐在画酒旁边,抬头张望。

他以为画酒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一番搜寻,除了白茫茫的天,什么也没发现。

他疑惑转头:“表妹,你躺这里,看什么好玩的东西呢?”

画酒站起身,说没看什么。

云段当然不信,缠着她问个不停。

画酒无奈。

现在寿宴还没开始,她就领着云段,到河中间的小木亭坐下,转移他的注意力。

云段叽叽喳喳,像只清晨的小麻雀,说个不停。

画酒听得头大,又觉得打断别人说话不礼貌。

终于,在她崩溃前,小厮来救她了。

小厮手忙脚乱,朝云段跑来:“世子,不好啦,妖兽又造反啦!”

云段不甚在意摆摆手:“没事没事,法阵很牢固的,它们跑不出来。”

画酒却集中精神,坐得更直。

眼前是云州小世子,也就是她八字没一撇的姻缘。

云段为人不拘小节,喜欢追求刺激,豢养稀奇古怪的危险妖兽。

画酒记起来,他未来就是喝酒误事,被妖气蛊惑,误放穷奇逃往下界,惹了大祸,被家族流放。

想到这里,画酒唏嘘不已。

出于好心,她忍不住提醒:“小世子,妖兽凶狠,还是应多注意。

如果一时不察,令妖兽逃跑,流窜下界,恐会生出大祸。”

念及旧交情,她劝云段小心。

言尽于此,信与不信,就不是画酒能掌控的了。

云段嬉皮笑脸,显然没把劝诫放在心上。

不过他佯装惊讶,缠着画酒,向她讨要吉利的东西护身。

画酒无奈,随手给他画了个醒神符,被他如珠似宝地捧走。

云段整天没个正形,像个幼稚鬼。

画酒摇摇头,也不管他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画酒来到大殿,客人们正依次落座。

青瑶热情朝她招手,示意她快过去。

青瑶旁边的位置,本来就是她的。

画酒也不推让,刚落座,外面热闹起来,是天君云渡到了。

无数客人寒暄上去,把云渡都围得看不见人了。

画酒悄悄低下头,尽量降低存在感,连喜欢热闹的青瑶也不说话了。

珈泽和颜银不知道去了哪里。

总之,殿内两姐妹难得有默契,同时安静下去。

云渡被众人迎上主位落座。

说起来,颜家确实有面子,每次颜老夫人祝寿,无论再忙,云渡总会捧场。

要知道,同为女婿的星沉言,就从没踏足过。

更奇怪的是,颜楚与云渡不睦,几乎闹得人尽皆知。

颜楚生前,他给颜家面子。

颜楚死后,他竟然还给颜家面子。

太奇怪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画酒摩挲着白瓷杯,忍不住想,到底是为什么?

忽然,她停下手中动作,终于解开,昨晚始终想不通的答案。

画酒想起来了。

颜银讨厌她,并不是从她回星州开始,还要更早一百年才对。

那一次,也是颜老夫人贺寿,如出一辙的热闹场景。

颜楚有要事,却迟迟找不到云渡,火气上头时,小画酒举着荷花往屋里跑,被她逮住。

颜楚眉眼不善,让小画酒去找云渡。

“找爹爹?”

小画酒没多想,她刚看见云渡走进后山庭院,便放下荷花,跑去寻人。

后山庭院没人。

小画酒准备往里走,却看见小青瑶慌慌张张,从假山跑出来。

她撞见小画酒,先是一愣。

反应过来,慌乱捂住她的嘴,半哄半拖,将人拉走,不许她进去。

在那之后,颜银每次看见画酒,眼里都是掩藏不住的怨毒。

就连云渡,也没了之前的好脾气。

那才是画酒倒霉的开始。

回忆完,她忍不住看向身旁一脸无辜的青瑶。

所以,青瑶在假山看到了什么?

或者说,她做了什么?

第66章

可无论再好奇,时间过去太久,无从问起。

朦胧中,画酒想起,无意间听过的传闻。

传闻中,颜银和云渡才是青梅竹马,他们两情相悦,却被星沉言横刀夺爱,硬生生给拆散了。

但也有人说,星沉言和颜银的相遇,充满传奇浪漫色彩。

那时神族内乱,星州作为神界第一州,首当其冲。

平叛过程中,老天君老天妃战死,星沉言逃亡至云州,被没落氏族的少女搭救。

正是颜银。

等星沉言养好伤,杀回星州,用百年时间,坐稳天君之位,正式向颜家提亲。

消息刚冒头时,众人都以为,星沉言贪恋美色,天妃还没娶,就动起纳侧妃的念头。

对这种行为,神族嗤之以鼻。

直到三书六礼送往云州颜家,四州哗然,怀疑星沉言疯了,竟以天妃之位,求娶没落氏族之女!

云州本就是星州友境,下任继承人云渡,更是星沉言的堂弟。

娶颜银对他来说,毫无助益。

即便颜银再是貌美,也配不上星州天妃之位。

众人怀疑,颜银给星沉言下蛊了,让他鬼迷心窍!

臣子连番劝谏,星沉言力排众议,非要强娶。

事实很清晰。

颜银中意的,不是星沉言。

云渡喜欢的,也不是颜楚。

可惜命运弄人,大家都没得到想要的。

想到这里,宴席上,画酒满怀心事,坐立不安。

青瑶发现她在走神,觉得有趣,拿出姐妹亲和的姿态,举杯要敬她。

画酒下意识想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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