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酒惊奇地看向他。
宴北辰以为她不信:“你不信就算了。”
“相信啊。”
画酒坐在地上,抱膝盯着那颗星星看。
不知是不是错觉,天上那颗邪堕星,忽然闪烁了一下。
莫名心慌意乱时,画酒转头看向宴北辰,发现他正目光沉沉盯着她,乌眸中没有泄露半点情绪。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视线忽然一阵晕眩,旋即昏睡过去。
宴北辰眼前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
少女已经失去意识,沉沉睡去,陷入怪诞的梦境里。
他接住了她,入定般坐在那里:“天黑了,闭眼睡吧。
你最恐惧的,又是什么呢?”
他勾唇,带着恶意凉凉一笑。
他故意没有告诉画酒,在大荒中,每到夜半,邪堕星开始闪烁,大荒里的人都会陷入沉睡。
而梦里,是他们最恐惧的东西。
这才是人人都恐惧大荒的最根本原因。
每一日都在噩梦中轮回,永不超生。
直到完全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然后就浑浑噩噩,被那些蛮夷捡走吃掉。
但宴北辰不会再做噩梦。
因为他曾用二十年时间,杀光了噩梦中每一个出现的人。
那些想害他的,全都被他弄死了啊。
他不再惧怕大荒,只当来这里休闲度假,让外面那些人放松警惕。
等他出去,就把外面那些人,一个一个,全部杀了。
宴北辰淡淡可惜,看了怀中沉睡的少女一眼。
他看不到她害怕的东西。
不过她要是死在里面,倒是解决一桩麻烦事。
青年垂下眼睑,漆黑的瞳孔异常明亮。
他看着少女心房的位置,那里面埋藏的,是他的往生骨。
*
画酒在一个晴日睁眼醒来。
湛蓝的天空盘旋着脆声啼鸣的神鸟,花香馥郁,混杂青木气息飘来。
日光盈落,照在画酒脸上。
她躺在花丛里,花瓣落了满袖,整个人都被熏得香香的,连手都不想抬。
“画酒,你在哪里啊,我找不到你了!”
独属于女孩子的声线在呼唤她。
画酒有些迷惘,选择闭上眼睛思考。
还没等她思考出结果,有人将她一把拽起,从花海中剥离出去。
“原来你在这里啊!”
来人一脸惊喜。
画酒看着那袭缀满神光的青裙,眸光微动,不确定喊道:“青瑶姐姐?”
好奇怪。
更奇怪的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奇怪。
眼前的一幕幕莫名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或许是梦里,画酒安慰自己。
青瑶生得极漂亮,一双眼睛灵动得仿佛会唱歌。
她弯起杏眸:“画酒,我发现一个好地方,能从那里看见人间。
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小神族千岁之前都不能离开神界,青瑶喜欢热闹,最好奇的就是芃羽星君口中的凡人。
可她担心一个人去会受罚,只好跑来云水居寻找画酒。
画酒冷静抽出手:“可母亲说了,不许我们到危险的地方去。”
“不危险的,我们看一眼就回来,旁人不会知道的!
没事的,走吧走吧!”
青瑶可怜巴巴看着她,“你不陪我去的话,我一个人去,那不是更危险?”
画酒垂下眼。
她记起来,上次青瑶叫她一起玩,她不想去,被母亲看见,骂她冷血,让别的小姑娘也不许和她来往。
画酒不喜欢太热闹,也不喜欢太冷清。
她也希望有朋友。
于是半推半就,被青瑶拉到风景秀丽的崖边。
看清周围环境,画酒惊惧回过神,对青瑶哀声道:“这里是禁地,我们赶快回去吧!”
她拉着青瑶往回走,青瑶却拂开她的手,突然间变了个人。
她神色癫狂,拽着画酒的袖不肯松手:“活着多累啊,要不然,和我一起去死吧!”
挣扎间,两人一起跌了下去。
“啊——”
已经分不清是谁的惨叫。
毒崖下,是一丛丛长着刺的离魂草。
两人被救回去时,青瑶因为伤势重,已经晕过去。
画酒勉强立稳身子,跪在大殿里,觉得这一切好荒诞。
荒诞得像假的。
画酒正怀疑着。
直到一袭华装的高贵女人走出来,画酒心底的恐惧节节攀升,连质疑荒诞的想法都没有藏身之地。
所有勇气在一瞬间湮灭,画酒低下头,僵硬喊了一声“母亲”
。
来人正是颜银天妃。
她拥着狐裘,细长的指尖涂着鲜艳的蔻丹,美艳倾世。
颜银用涂着蔻丹的手掐起她的下巴,语气平静:“青瑶的伤很重,她昏过去前,说你是不小心把她推下去的,让我不要罚你。
你觉得,我应不应该罚你?”
美人连声音都令人愉悦。
画酒却忍不住颤抖,双手捧住那只掐她的手:“不是的母亲!
我没有推青瑶姐姐,你相信我!”
并不难猜,是青瑶怕受责罚,索性全推到她头上。
但画酒不敢接。
这不是小事,接下来,她一定会没命的!
颜银天妃静静凝视这张与她相似的脸,美丽的容颜忽而变得愤怒:“不是你?那为什么青瑶会伤得这么重?”
听见这话,画酒明白过来,无论说什么,母亲都不会相信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挺直脊背陈述道:“因为是她先掉下去,然后拉着我一起……”
话还没说完,颜银便反手甩了她一耳光。
画酒没跪稳,被扇倒在地。
左耳瞬间嗡嗡作响,像酸苦辣咸,各种调味罐一起打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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