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耳一阵刺痛,宴北辰猛然睁开眼。

梦醒来了。

梦中发生的事,填补了他部分丢失的记忆。

原来是她。

那个踩碎他手掌的人,也是她!

宴北辰咬牙,神色几乎扭曲。

睁眼醒来后,他仍旧身处苍野,吹着混杂血腥气的风。

墨云千里,遍地死尸。

只有眉上蜿蜒而下的血,提醒着他,刚才那些,并不是荒诞的梦。

那是真的。

而眼前的她,会在“梦里”

杀死他。

瞧,她的神色还是那样无辜。

他却知道,这个神族人,想要杀死他。

想到这里,宴北辰抬手捂住脸,左眉又在隐隐作痛。

他死死盯着画酒,满怀恶意问:“为什么跟进来?这里是大荒,神魔恐惧的流放之所。”

他等着她的答案。

虽然他现在很虚弱,但保证能在倒下前,让她先死。

画酒没有察觉到危机。

她以为他在善意提醒,这里很危险。

但她很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不需要他的提醒。

于是摇摇脑袋,慢慢说道:“殿下是我未婚的夫婿。

你在哪里,我就要在哪里。”

她的神情格外坚定。

青年握刀的那只手愣住,冷笑评价:“真是疯了。”

别人都骂他是疯子。

但宴北辰觉得,她才是真疯子。

竟然这么舍不得他,那就替他去死好了!

他掌中翻涌着黑气,快要凝出刀刃来。

第28章

“没有疯。”

画酒丝毫不生气,反而满眼认真。

怕他不信,她赶紧低下头,从怀里拿出那只视若珍宝的铃铛。

顿了顿,画酒说:“我摇响这只铃铛,但联系不到殿下,以为殿下有危险,很担心……”

她害怕再也见不到他,所以才要来找他。

说着说着,少女雪白的耳尖像兔子,慢慢变红。

宴北辰冷眼看着她,额角青色筋脉若隐若现。

到底该不该告诉她,她所说的联系不上,不是因为他有危险,而是因为,他单纯不想搭理她?

宴北辰沉思。

不知道她脑子一整天在想什么。

似乎他所有冷待她的行为,落在她眼里,都会被自动美化上色,变得合理。

根本不用骗她。

她甚至能贴心替他找到最合适的理由,然后自己骗自己。

还是别用刀杀了。

宴北辰心疼他的刀,收回掌中黑气。

他也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喜欢他喜欢得不可自拔,连命都不要,跟着跳下大荒。

明明他一直在骗她。

这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宴北辰尝试代入,答案是,要是有人敢这么耍他,他早一刀把人对半劈开了。

左边一半扔给赤蛇,右边一半煮熟了,拿来喂长命,保证物尽其用。

长命……

宴北辰一怔,长命死了。

再也没有一只追云兽,会像傻狗一样围着他转。

在青年冷漠的目光下,蓝裙少女捧着那只铃铛,眸子亮亮的,绽出笑来:“幸好我找到你了。

我就知道,来找你一定是对的!”

宴北辰彻底沉默。

他不明白,她怎么能在这种地方笑出来。

不怕死?

还是自信不会死?

他收回之前的想法。

她并不是单纯的疯子,而是很特别的疯子。

疯而不自知。

宴北辰撑住额头。

或许毒素是蔓延到他脑子了,因为他思考问题开始变得稀里糊涂,不断萦绕着“她好蠢”

这个念头。

甚至忘记原本想的是什么。

完全无法正常思考。

蠢货蠢货,又是个和长命一样的蠢货!

怎么这么蠢。

蠢得他都懒得欺骗她了。

好没意思。

不对。

宴北辰抬眼,忽然想起最初想法,反应过来。

他不是想杀了她吗?

但他不想动了。

他头好痛,自暴自弃仰面倒在黄沙上。

夜风吹动他的衣袂,青年颓然闭上眼道:“我中毒了,准备死在这里,你自谋出路吧。”

语气比开玩笑还敷衍。

见他忽然就倒地上了,画酒赶紧过去扶他。

但男人太重,她只能勉强把他上半身抱起,托高他的脑袋,让他好受一些。

画酒漂亮的眼睛里水润润的。

她不相信他会死。

在她眼里,他无所不能。

虽然觉得他是骗人的,但她还是耐心问:“你中了什么毒?”

然而青年已经不会回答她。

他紧紧闭着眼睛,长睫打下两片阴影,连唇色都开始发白,额上渗出密密一层细汗,像透明的血液。

看起来真的快死了。

吓得她赶紧搂紧他。

“宴北辰,你别吓我!”

她拍拍他的脸,没有任何反应。

宴北辰是被她哭醒的。

她的眼泪一滴滴打在他脸上,像一场湿润的春雨。

他好不容易缓过神来,还得先坐起来安慰她:“放心,没那么容易死。”

声音有几分喑哑。

画酒抬手擦干净眼泪,锲而不舍地问:“你到底中了什么毒?”

宴北辰懒得理她,随意打发:“骗你玩的,没中毒。”

告诉她了,她能变出一朵悯生花救他吗?

当然不能。

宴北辰才懒得和她废话。

于是画酒不问了。

大荒的天域很暗,画酒注意到,天上只有一颗很暗的紫色星星,正好是白天太阳悬挂的位置。

紫色的太阳,紫色的星星。

好像存在某种奇怪的联系。

见她注意到那里,宴北辰不咸不淡开口:“那颗是邪堕星,跟着它的方向一直走,就是大荒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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