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烟屿怀疑自己的五感出了问题,不然怎么会觉得这哼声带有薄荷香,将耳朵也变得和鼻尖一样,不自觉麻。
姜烟屿一路跟到景云墓园门口,裤子口袋中的手机忽然铃响,差点引得洛清霖回头看。
三两下躲到旁边,接着夜色隐藏,姜烟屿快速拿出手机,挂断电话。
不过几秒,再探出头时,洛清霖早已没了身影,只有门口的书被风吹得婆娑作响,带着阴冷的凉意。
林桑葚不停打电话过来,姜烟屿轻啧一声,不耐烦地接起电话。
“什么事?”
姜烟屿问。
“你跑去哪了?是不是去找洛清霖的麻烦了?”
林桑葚隔着电波,大声质问。
姜烟屿翻了个白眼,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找他的麻烦?”
“那你这一天不见人影,难道不是去跟踪他?现在,你在哪?”
林桑葚问。
姜烟屿左右看看,不情愿地答说:“景云墓园。”
因为母亲生病的缘故,林桑葚根本听不了“死”
、“墓园”
、“墓地”
这些词。
“你去墓园干什么?”
林桑葚拔高声音问。
姜烟屿理直气壮说:“他在这里打工,我过来看看环境如何。”
“你有病吗姜烟屿?”
林桑葚再也忍受不了,大声骂道,“你跟踪他、查他的资料还不够?下一步准备干什么?把他绑起来陪你玩那些无聊的游戏?”
“姜烟屿,我告诉你,你别想在这里嚣张,你要是敢做坏事,我真会找人把你关起来,直接遣送回伦敦。”
林桑葚骂得激动,声音大,吵得姜烟屿心烦。
“他又没有发现我,我什么都没做,也不打算做,你急什么?”
姜烟屿无所谓地说。
对面沉默无言,不挂电话,静静的,过了好几分钟才问道:“你会打车吗?我把地址发给你,你给司机看地址。”
“不会。”
姜烟屿说。
“......”
林桑葚语塞一瞬,问道,“那你怎么到景云墓园的?”
“我跟在他身后,一起坐上公交车,就到了。”
“你身上有现金?”
“没有。”
“没有人把你赶下车?”
“没有。”
林桑葚长叹一口气,烦躁地说:“你在原地等着,我打车去接你,现在没有公交车运行,不准乱跑!”
姜烟屿无所事事,站在墓园门口等,时不时和寒莯聊天,说自己最近有异状,状态很古怪。
寒莯忙着和姜奚偷偷恋爱,没时间理他,姜烟屿发去几句,才得到一句【你惨了,你坠入爱河了】。
姜烟屿觉得寒莯纯属放屁,在说瞎话,他不可能喜欢任何人,更不可能恋爱。
退出和寒莯的聊天页面,界面上白笙云的消息堆积了几十条,看得姜烟屿烦躁。
不就是暗恋的人退学而已,有什么好哭的?
姜烟屿点开对话框,大致扫过一眼,像往常一样已读不回。
过不久,林桑葚感到景云墓园,一下车就飞跑过来,一掌拍在姜烟屿背上,像是在教育不听话的小孩。
“你下次再乱跑试试?”
把姜烟屿揪进车里,林桑葚不满骂道,“再乱跑我把你的腿打断!”
姜烟屿正要嗤笑反驳,肚子里却传来一阵饥饿的咕咕声,声音之大,连司机都能听见,转过头来瞥他一眼。
林桑葚无语地啧一声,“你这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
“没有。”
姜烟屿答说。
“傻子。”
林桑葚小声用华语骂,在医院大门外下了车,带着姜烟屿去夜市。
夜市里的餐车一排排并行,刺鼻的油烟气味萦绕,四处是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将衣服捞到腰上,大喇喇坐着,举起啤酒瓶对吹。
姜烟屿不喜欢这些纷繁的味道,皱起眉,跟在林桑葚身后。
“你要吃什么?”
林桑葚问。
姜烟屿四处观望,思忖片刻,指着一旁的红糖冰粉说:“这个。”
“那个不能当晚饭,那是红糖冰粉,只是个糖水、甜品!”
林桑葚不耐地说。
“红,糖,冰,粉......”
姜烟屿用华语缓慢重复,自觉说得不好,又用英语说:“炒饭和这个。”
林桑葚觉得烦躁,火急火燎买了份蛋炒饭和冰粉,便拉着姜烟屿去医院,打点好母亲和护工,再回家。
护工和林桑葚两班倒,晚上由护工照顾,白天由她照顾,节省钱。
林桑葚的家在市中心,十几年前买的老楼盘,内里装修还不错,又有电梯,只是外观有些旧,两人从医院出发,慢悠悠往家走,要走上半小时才能到。
林城的晚上格外热闹,大街小巷上全是摊贩。
烤串的香气,啤酒的酒精气,炉灶的烟火气,吆喝声,板筋的滋滋冒油声在街上蔓延。
林桑葚走在前面,想着母亲的事唉声叹气,而姜烟屿悠闲自在,走到一半,忽然停下脚步,拉住林桑葚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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