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到自己秃头的模样,洛清霖禁不住蹙着眉摇摇头,打了个寒颤,身体激灵。

见压着的人微微颤抖,林涵嗤笑一声说:“害怕了?害怕了就乖乖听我的话。”

湿热的血液一直往下流,洛清霖努力吸了吸鼻子也无济于事,血的流速不减反增,连下巴都湿红一片。

他不会因为一直流鼻血,导致出血过多而身亡吧?!

洛清霖心里一紧,终于出了声,“放开我,鼻血止不住,我快死了。”

林涵闻言身形明显一滞,而后慌张地将松开桎梏,将洛清霖翻过身。

皎白的月光透过窗户泄进来,洛清霖的半张脸全是血,暗红色的斑驳血迹糊在眼下,鼻尖,下巴上,形似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你!”

林涵颤着手,双眼惊愕,指着洛清霖的脸结结巴巴。

被翻过身躺着,本该流出的鼻血一并往回倒流至鼻腔,行至喉管,堵得洛清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快从我身上起来,我呼吸不了了。”

洛清霖憋着气说。

林涵瞪着双眼,还在发愣。

“快起来!”

洛清霖捂着喉咙大声喊。

林涵回过神,从洛清霖身上一跃而起,慌慌张张跳下床,退到门口。

洛清霖终得坐起身,部分积压在鼻腔的血液得以流出,但卡在喉头的血依然不上不下,难受至极。

“哈......咳咳咳!”

洛清霖张着嘴,从床上走到地下,狠狠喘了两口气,猛然一咳,终于将堵塞在喉头的血液咳出。

暗红色液体喷涌在木地板上,映出破碎花瓣般的痕迹。

月色映在洛清霖殷红的唇上,将他衬得似个刚刚觉醒的新生吸血鬼,无比诡异。

血腥味漫至空气中,林涵慌张转过身,一把拉开门,正欲往外逃。

然而门才刚拉开,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外,将林涵堵住。

姜烟屿正裹着睡袍,发间还萦绕着水汽,眉头轻皱,朝着林涵翻了个白眼。

但随着视线移动,当他看见弓着身子,满脸是血的洛清霖,以及地上的一滩血迹时,姜烟屿的心脏倏地一紧,推开林涵就朝着房内跑。

“他打你哪了?”

姜烟屿慌忙跑上前,搂着洛清霖的腰将他拉到床边坐着。

憋着的血已尽数咳出,洛清霖摆摆手,“没事,已经好了。”

“我什么都没做!”

林涵面色心虚地为自己辩护。

“闭嘴!”

姜烟屿转过头,眼神如刀般刮过林涵的脸,很是阴鸷,“别跑,也别再说废话,不然林华影视下个月就改姓姜。”

林涵本来慌着,现在听到姜烟屿的大话,立时冷静了,不屑地笑说,“呲......改姓姜?你一个野种也敢拿姜家的名头狐假虎威?”

听见“野种”

两个字,姜烟屿脸上的狠戾更甚,沉静片刻,便缓缓站起身,走到林涵面前俯视着他。

林涵身高不过一米八,身材干瘦,站在姜烟屿面前,便同溪岷一样,像是个瘦弱的小鸡崽。

姜烟屿身形高大,月光斜照进来,在他脚边打下面积巨大的黑色影子。

“干什么?”

林涵退后一步,身子贴在门上。

“你再说一遍试试?”

姜烟屿握紧右手拳头,露在睡袍外的手臂和手背爆出青筋。

林涵瞄了眼洛清霖,见他正冷眼瞧自己,甚至比早上时还要冷漠,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厌恶。

林涵心里的嫉妒像是被洒了酒精,越烧越旺,他咬着牙嘲讽地说:“我说,你是野种,没爹没妈的野种!”

姜烟屿嗤笑一声,话不多说,举起右拳就往林涵脸上砸。

砰!

林涵下意识闭着眼。

可疼痛并未如期而至,只有门板被击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静默一瞬,林涵再睁开眼,只见洛清霖拽住了姜烟屿的袖子,拳头失了准头,打在了门上。

洛清霖这不是挺在乎自己的么?都不舍得让他被打。

林涵喜上心头,嘴角一勾,挑衅地看着姜烟屿。

右手被牵制,姜烟屿抬起刚拆线的左手,意欲二次攻击。

“你别动手。”

洛清霖一把推开姜烟屿,抬起脚踹在林涵的肚子上。

剧痛让林涵立时跪下膝,他双手捂着胃部,蜷曲着身子。

洛清霖也跟着蹲下身,抓着林涵的头发,将他的头往上拉,而后一拳又一拳抡在他的鼻梁上。

当鲜红的血液从林涵的鼻孔流出时,洛清霖收了手,双眼淡漠地说:“还你的。”

-

清早时分,细雨绵绵。

七点时,重金属音乐的闹铃响起,溪岷摸了摸身上轻柔的被褥,伸着懒腰,打个哈欠,闷哼着从木床上坐起身。

床板过硬,睡得溪岷背酸。

关上闹铃,溪岷下了床,脑袋昏沉地趿上拖鞋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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