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霖不答,疲乏地叹口气,扭过头继续靠在玻璃窗上自我唾弃。
“按照你这个逻辑,如果你不当摄影师,我不当模特,就不会出这种事。
再往前推,如果人类不发明因特网,不进行第一次工业革命,就不会出这种事。
再往前推,还能推到第一个智人没站起身,地球没躲过陨石撞击去。”
“知道了。”
逻辑大师的推导并没有让洛清霖感到好受,他转过头往窗上呵一口气,用手指颓丧地在雾气上胡乱画。
见洛清霖依旧颓废,姜烟屿凑到他身边,用胳膊肘轻戳他的肩说:“我建议你少想这些无用的假设,多想想眼前更加紧迫的事。”
洛清霖不解地问:“除了把行李搬到你家,还有其他紧迫的事?”
“当然有,”
姜烟屿翘起嘴角,“我的手受伤了,洗澡换衣这些小事不就得拜托你?”
洗澡换衣......那岂不是要赤裸相对?
联想到那日沙滩上姜烟屿袒露在外的腹部肌肉线条,洛清霖咽下一口唾沫,紧张地答应道:“好,我知道了。”
“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客房的床还没铺好,我家里也没多余的被子,所以......”
姜烟屿故意在此停顿。
洛清霖略感不安:“所以?”
“今晚你到我房间睡。”
第8章
旭日东升,仲夏蝉鸣。
洛清霖意识刚清醒,眼皮重得不行,迟迟睁不开,他闭眼颦眉,薄唇微抿,用手肘撑在床上,正欲借力坐起身。
“洛先生早安。”
手肘倏而被人拉开,洛清霖咚地一声倒回床,他急急睁开眼,发现姜烟屿正侧躺在一边,着一件黑色真丝睡袍,单手撑着头,饶有兴致地盯着自己。
卧室的落地窗窗帘早被拉开,细碎的金光透过玻璃折射在姜烟屿的脸上,扑闪的眼睫毛随着呼吸在阳光下轻动,慵懒中带着一丝勾人的性感。
洛清霖呼吸一窒,猛地翻起身,背过身道:“早安姜先生。”
姜烟屿打了个哈欠道:“洛先生昨晚真是不安分,时不时就将腿踢过来,搭在我的......”
“我去冲个澡。”
洛清霖打断了姜烟屿呼之欲出的轻浮话,匆匆跑出卧室,头也不回。
清凉的水从头顶浇下,洛清霖难得冲了冷水。
一想到昨日在这间浴室帮姜烟屿洗头,眼前又浮现出姜烟屿身上饱满而流畅的肌肉线条,越是想,洛清霖就越觉得热。
洛清霖甩甩头,将脑内愈发绮丽的幻想打碎,把脸对着如河般湍急的花洒流水,妄图用凉水冲走惹人躁动的记忆。
“洛先生,你已经在里面待了二十分钟,再不出来早餐都要凉了。”
姜烟屿的喊声透过浴室门传进,洛清霖身形一滞,重重拍了两下脸颊。
水声渐停,浴室门一开,未有热气喷出,空气中反而凝着点凉意。
姜烟屿斜靠在门边,似笑非笑地问:“洛先生一大早就冲凉水澡?”
“我习惯了。”
洛清霖径直往前走,赤脚踩在浴室外的月白色地毯上,面不改色道。
“别慌走。”
姜烟屿拽住洛清霖的手腕,抽过浴室门边的毛巾,搭在他头上轻轻擦。
两人正面相对,姜烟屿的指腹隔着发丝和毛巾捻着头皮,洛清霖只觉头皮酥麻,如有过电。
带着薄荷香气的呼吸打在额顶,同洛清霖自己身上清凉的沐浴露香相交,纠缠,令人浮想联翩。
洛清霖不由自主地想,姜烟屿一定是在模特资料上虚报了身高,明明比他高上近一个头,资料上却写着一米八七。
姜烟屿高三时明明只比他高几厘米,怎么现在比他高这么多
而拿着毛巾的人并未回忆往昔,姜烟屿正凝视着洛清霖头顶的发旋,那发旋稍有左偏,小小一个,显得极为可爱。
玩心又起,姜烟屿一把扯开毛巾,将食指重重摁在那小巧的发旋上,摁了一秒又松开,松开之后又再摁,如此往复,像是在把玩什么有趣东西。
“嘶......”
洛清霖本在失神地沉浸过去,被头上稍重的力道一摁,登时从回忆里苏醒,“你在干什么?”
“抱歉,”
姜烟屿收回手,明明将人弄痛,脸上却无丝毫愧疚之意,“你头上有白头发,我帮你拔了。”
不等洛清霖质疑,姜烟屿就推搡着人走到窗边的餐桌旁,拉过椅子让他坐下。
姜烟屿在京城的复式楼大约两百多坪,小区安保极好,环境静谧。
透过玻璃从窗前眺望,便能看见一大片浅绿色的人工湖,湖上飘有一对作伴的黑颈天鹅,悠闲自在。
窗外的景象太过秀丽,洛清霖忽地想到自己那老旧小区的二手住宅,透过窗只能看到一排排老旧电线杆,便收回视线微叹口气,舀起一勺糯米珍珠甜酒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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