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霖安就这样捂着口鼻退到一边，眼底满是对脏东西的嫌弃。
那男人将食指与拇指贴紧摩擦，而后缓缓张开，赤色的液体在他的两指间拉出一条条血线。
黏糊糊的，恶心。
这是穆霖安的第一反应。
男人盯着手指思索了两秒，随后又重新将目光转移到座钟上，蜷缩着食指敲了敲最上方的玻璃。
“你觉得……这里是出口的概率有多大？”
男人转头问道。
穆霖安眨眨眼，这人此刻正对着自己发问，想来自己也应该给对方个反应。
“不足百分之一。”
那人毫不惊讶，似乎己经猜到了穆霖安的回答，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现在怎么办？”
身后人群中有位短发女士问道。
她的这句话好像点燃了炸药一样，人群中轰然爆发出议论声。
有几个看起来身强力壮的男人上前尝试推动座钟，可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那台老旧到感觉碰一下就会散架的座钟就是纹丝不动。
让人感觉极其违和。
穆霖安回头看了看原先桌子上的尸体，她的头颅和上半身己经基本被啃食殆尽，露出骇人的白骨，下半身似乎还连着血肉，虽然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虫子，根本看不清。
但多半是可以猜出现在的状况——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有一部分不知道是胆子大还是胆子小的人仍然坐在圆桌旁，他们有的低下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有的则是盯着那具被摧残到不成样子的尸体发愣。
穆霖安看一眼旁边的黑发男，他似乎己经有了些眉目，知道自己在这里没什么用，穆霖安保持着捂着口鼻的动作退出人群，几步走向那具尸体，伸手按住尸体的头部一扯，一块完整的人类头颅就这么脱落了下来。
或许是用力过猛，尸体摇摇晃晃地倒下，上面的飞蛾在经历短暂的惊吓后重新缠上尸体，似乎不榨干她唯一的价值就不罢休那样。
穆霖安双手合十在胸前比划了两下，像是在忏悔什么。
……虽然很冒犯，但请您原谅。
……一旁的人显然被他的动作吓到了。
“你在干什么？”
声音来自一位长卷发成年女性。
穆霖安看了对方一眼，面带歉意的笑了笑，“抱歉。”
下一秒，穆霖安拎着这块骨头，毫无征兆地转身，抬手，狠狠将手里的东西砸向了不远处的座钟。
或许是动作太过猛烈，带动着周遭的空气流速加快，把穆霖安本就有些毛躁的头发吹得更乱了，甚至刘海都随着动作拍在脸前，挡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块头颅飞跃过人群，在即将砸到那个黑发男时被对方偏头躲开，不偏不倚地撞向了座钟最上层的玻璃。
“砰——！”
玻璃瞬间破碎，无数玻璃渣向外飞溅，像是一场小型爆炸。
就算对方的身手再怎么敏捷，也不可能在如此近的情况下躲开无数细小利器的攻击。
那黑发男没有犹豫，抬起胳膊挡在脸前，虽然他的动作足够快，但仍有玻璃碴蹭着他的脸颊飞过，有的甚至还首接插进了皮肤里。
周围的人或多或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伤害到了，但他们离这台钟不近，现在看来，还是属那黑发男受伤最重。
在对方转头看自己时，穆霖安再一次双手合十，带着歉意的笑容用口语道了句：“抱歉。”
那人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的眼睛，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他像是不嫌疼一样用手指硬生生把玻璃渣抠出来，清秀的脸庞上多了几个血窟窿，看起来有点瘆人。
用手指沾了点自己的血，黑发男抬手顺着玻璃缺口伸进座钟内部，用血勉强充当润滑剂，在老旧的分针上摩擦，随后缓缓掰动它，将所谓的时间向后退去。
如今的一切都在朝着正确的方向发展。
可不知为何，穆霖安总感觉怪怪的。
看着即将退回12点的钟面，他低下头，无意地盯着地上的尸体思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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