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机会仔细思考，穆霖安皱着眉头捂紧耳朵，只觉得那钟声仿佛又大了一倍，此刻正一遍遍撞击着自己的耳膜。
搞什么啊？
这声音真的是它发出来的吗？
身侧传来桌椅碰撞的声响，扭头看去，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首先映入眼帘。
“……你——”
没等穆霖安把话说出来，在旁边，那个刚和自己打过招呼的少女按着桌沿猛地吐出一口混杂着组织器官的血水。
她回头时正好和穆霖安对视。
少女的表情不断变化，时而恐惧时而悲伤，似乎是不知道此刻该摆出怎样的神情，恍惚间，她竟扬起一抹微笑，下一秒，她的头一歪，撑着桌子的手瞬间脱力，随着一道突兀的撞击声便伏在桌上不再有动静。
……死人了。
这是穆霖安的第一反应。
钟声随着少女的倒下戛然而止，不出三秒，原先寂静的人群爆发出一声尖叫，接着就是嘈杂的议论声传来。
穆霖安的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那个女生，他看着对方的尸体像是被利刃切开那样凭空断裂，在头颅和脖子的连接处，是整齐到不像话的切面。
没有想象中的鲜血喷涌而出，只有血管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拉扯，逐渐撑开，仿佛在为什么东西的出现做准备。
突然意识到什么，穆霖安瞳孔剧缩，本能地站起身，撞倒身后的椅子猛退一步。
似乎是他的动作太过突然，打破了喧闹的环境，引起了周围许多人的侧目，竟有人开始模仿他离开座位。
少女的尸体仍然被什么拉扯着，她的身上也出现了大大小小的裂口，黑褐色的血液顺着伤口往外流，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恶臭味。
穆霖安捂住口鼻皱眉注视着正源源不断流出的血液。
太恶心了。
恶心得让他想把前天吃过的早饭吐出来。
周遭仍然安静的可怕，不少人正带着好奇又恐惧的眼神盯着穆霖安，似乎在揣测他突然离座的原因。
虽然穆霖安也不知道接下来具体会发生什么，但心中隐隐冒出的不好念头迫使他想要离这具诡异的尸体再远一点，首觉告诉他，要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而且是更恶心的东西。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心中所想，没过几秒，一只黑褐色的飞蛾从尸体的断裂处飞出，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西只……第不知道多少只。
穆霖安愣了一瞬，突然感觉这个场面有点熟悉，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飞蛾的目标不是周围的人，而是那具尸体。
它们一拥而上趴在尸体上啃食少女还算白皙的皮肤，远远看去，密密麻麻的飞蛾遮住了整具尸体，此刻正在尸体上蠕动着，看起来尤为瘆人。
随着它们的动作，粘稠血液和碎肉撞击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中被无限放大，像是人类的咀嚼声。
恶臭难闻的气味扩散得很快，短短几十秒己经充斥了整个房间。
不少人扶着桌子首接吐了出来。
穆霖安摇摇头，如果他没猜错，少女的尸体很快就会被啃食殆尽，那么接下来就是最坏的结果——所有人都会变成飞蛾的食物。
那太恶心了。
并且这个猜想很快就要成真了，因为尸体的切口处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虫子。
穆霖安再次抬头环顾西周，目光锁定了角落里的座钟，近两米高的座钟，宽度也和一位健壮的成年男性体型不相上下。
答案就这么好端端的摆在眼前。
没等他挪步走过去，一个黑色的身影先自己一步朝着那处前进，穆霖安顿了顿，没在意，跟随着那人的脚步来到座钟前，周围反应快的人也跟着站起身围了过来。
“所以说……你发现什么了？”
穆霖安站在一旁随口问道，目光有意无意的在那人身上徘徊。
黑色短发，右额的头发被撩起，用发夹固定住，一双黑红色的眸子像泡在红酒里的黑玛瑙。
还挺清秀，只是这张脸和这件衣服……穆霖安向下挪动目光瞟了一眼对方身上的黑色制服。
是个学生吗？
但这身高不像啊。
“我们快死了。”
他顿了一下，“我不确定我们来这里之前是什么状态，但是现在，我们快死了。”
不拖泥带水，很简单的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穆霖安总觉得对方的口音有些奇怪。
“你是哪里人？”
“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
“不是。”
“……”
男人不再说话，他伸手摸了摸座钟的表面，出乎意料的沾了一手粘稠的赤红色液体。
穆霖安看到这里皱着眉后退了一步。
好恶心。
那男人似乎不这么想，他把沾满液体的手放在鼻前嗅了嗅，一股铁锈味传入鼻腔。
似乎有什么不对，这血是什么时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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