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卷上的荒村名为“黄泉村”

,村口石碑断成两截,半截埋在土里,刻着“黄泉路”

三个字,另一半不知去向。

顾九娘刚踏上村口的石板路,忽然觉得脚底发沉,低头看见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都是人名。

“是往生咒。”

沈砚冰蹲下身,指尖划过石缝,“每块石板下都埋着骨灰,这村子,根本是座活人坟场。”

村中央有口古井,井栏上缠着新鲜的红绸,井水泛着诡异的蓝光。

顾九娘刚要靠近,沈砚冰突然拉住他,青竹剑指向井中:“有东西在下面。”

井水里浮出一张人脸,皮肤苍白如纸,眼睛紧闭,嘴角勾起诡异的微笑。

顾九娘认出那是客栈里的白衣女子,此刻她的头发在水中散开,宛如水草般飘动。

“上来吧。”

沈砚冰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寒意,“你守了三年的阵,如今槐树己毁,引魂灯己灭,还想困在这黄泉村里么?”

水面涟漪骤起,白衣女子破水而出,落在井栏上。

她的衣裳滴水未沾,眼瞳却恢复清明:“多谢两位公子救命。

我是三年前被人掳来的绣娘,他们用我的生魂养槐树,逼我在客栈引客……”

话未说完,村尾突然传来钟声。

锈迹斑斑的钟楼上,一个戴斗笠的灰衣人正拉动钟绳,钟声里混着纸钱燃烧的声音。

沈砚冰看见灰衣人腰间挂着七枚玉牌,正是他们在槐树和地宫里找到的那种。

“跟紧我。”

沈砚冰将绣娘护在身后,青竹剑出鞘三寸,“九娘,去钟楼,我来对付村里的阴魂。”

顾九娘刚跑出去两步,忽然看见地上的石板开始移动,每块石板上的名字都泛着红光,仿佛有阴魂要破土而出。

他甩出银针,钉在“往生咒”

的阵眼上,石板突然发出哀鸣,红光褪去。

钟楼里,灰衣人转过身,斗笠阴影下露出半张脸,左颊有道狰狞的刀疤。

顾九娘瞳孔骤缩——那是五年前血洗寒江阁的凶手之一,外号“刀疤脸”

,专司追踪暗杀。

“小崽子,别来无恙?”

刀疤脸抽出腰间鬼头刀,刀刃上还沾着尸油,“你家小师叔的人头,还挂在寒江阁门口呢,要不要老子带你去看看?”

顾九娘的绣春刀突然出鞘,刀身上的药王谷纹章亮如白昼:“当年让你逃了,今天正好拿你的血,祭我师父的在天之灵!”

另一边,沈砚冰正被数十道阴魂包围。

这些阴魂都是被“槐鬼借身”

害死的路人,生魂被夺后困在黄泉村,化作执念不散的怨鬼。

他的青竹剑每劈出一道剑气,就有阴魂被冻成冰渣,却又有新的阴魂从石板下爬出。

“绣娘,去井里!”

沈砚冰突然大喊,“用你的血染红绸,那是‘黄泉引魂阵’的枢机!”

绣娘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红绸上。

井水突然沸腾,蓝光化作光柱冲天而起,村中的石板纷纷炸裂,露出底下的骨灰坛。

阴魂们发出尖啸,渐渐消散在晨光中。

钟楼里,顾九娘的绣春刀和鬼头刀交击十数次,刀刃上的毒终于见效。

刀疤脸的动作越来越慢,忽然从怀中掏出半幅画卷,正是地宫里玉俑捧着的那种:“你以为毁了槐树和丹炉就完了?

七卷合一之时,寒江冰魂就会觉醒,到时候——”

话未说完,沈砚冰的剑己经穿透他的咽喉。

刀疤脸倒地时,手中画卷飘落,与沈砚冰怀中的半幅重合,露出完整的“寒江冰魂图”

,图中冰雕尸体胸口的剑鞘,正是顾九娘从小佩戴的那块。

“九娘,你看。”

沈砚冰指着画卷右下角的小字,“‘九娘劫’,原来应在你身上。

五年前你救我时,是不是用了药王谷的‘借魂术’,将自己的三魂七魄分了一半给我?”

顾九娘愣住。

他想起五年前在乱葬岗,沈砚冰心口插着半截剑,濒死之际,他确实用了禁忌之术,以自己的魂魄为引,吊住沈砚冰的命。

“所以现在,冰魂觉醒需要完整的魂魄。”

沈砚冰握住顾九娘的手,掌心传来温暖的触感,“他们布下七煞阵,就是为了凑齐七卷画卷,召回你的另一半魂魄,让冰魂彻底觉醒。”

顾九娘忽然笑了,指尖拂过沈砚冰眉间的寒霜:“傻子,你以为我会怕什么劫数?

当年在乱葬岗,我就说过,要带你走遍江湖,破解所有灵异谜案。

如今才三剑,还差得远呢。”

绣娘在井边看着他们,忽然想起方才在墓室看见的冰雕尸体,胸口刻着“寒江烬,九娘劫”

。

原来有些劫数,从来不是一人承受,而是两人共赴。

晨光穿透云层,照在黄泉村的断碑上。

沈砚冰收起画卷,顾九娘将绣春刀插回腰间,两人相视而笑,仿佛回到五年前那个暴雨夜,少年背着另一个少年,在尸堆里踏出一条血路。

下一站,会是哪里?

或许是某个飘着桂花香的小镇,或许是藏着古籍的深山古寺,但无论何处,只要两人并肩,再诡异的灵异事件,也不过是江湖路上的一段插曲。

而他们都知道,真正的劫数,或许还在前方等着。

但那又如何?

寒江剑鞘在手,药王银针在侧,这江湖,他们终要一起踏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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