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蜷缩在齿轮镇废弃钟楼的齿轮传动室里，透过锈蚀的钢架缝隙俯瞰整片被尘雾吞噬的黑市。
那些银灰色的纳米机械云像活物般蠕动，将金属货架和装甲车分解成尖锐的棱锥体。
义眼视野里，所有被分解的金属都标注着红色轨迹线——那是军用系统对攻击性结构的识别标记。
"频率不对。
"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自制声波发射器的调节阀。
黑市中央突然爆发的量子波动异常，与军用数据库里记载的任何尘雾行为模式都不相符。
钢梁传来细微震动。
陆沉瞬间拔出手枪转身，枪口对准通风管道爬出的绿色身影。
那是个浑身沾满蓝藻的少女，淡绿色皮肤在昏暗光线中泛着荧光，怀里抱着的玻璃罐里，某种蕨类植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别开枪！
"少女举起培养罐当作盾牌，罐中植物突然喷射出带着金属光泽的孢子，"它们讨厌这个！
"孢子云飘向通风口，正在管道内增殖的纳米机械突然凝固成灰色粉末。
陆沉注意到少女裸露的手臂上，细密汗珠在接触空气后迅速氧化成铜绿色。
"光合族？
"他保持瞄准姿势，"为什么单独出现在辐射区？
"少女翡翠色的瞳孔收缩成细线："艾琳不是食物。
"她突然扑向陆沉左侧，培养罐砸中从阴影袭来的机械蜈蚣。
那由轴承改造的怪物节肢爆出电火花，而少女被划伤的手臂渗出叶绿素浓郁的汁液。
尘雾突然沸腾。
数百条金属丝从西面八方射来，陆沉拽着艾琳滚向备用逃生通道。
声波发射器在坠落过程中启动，特定频率的震动让追击的纳米机械云出现短暂溃散。
他们跌进地下蓄水池，浑浊的水面漂浮着正在电解水的蓝藻群落。
"你血液里有量子纠缠态的生物碱。
"陆沉盯着扫描结果，义眼虹膜变成诊断模式的青蓝色，"能解释为什么尘雾追着你？
"艾琳正在用舌头舔舐伤口："白皇后说艾琳是钥匙。
"她突然抓住陆沉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皮肤下隐约可见植物经络般的发光纹路，"听见吗？
滴答声。
"确实有微弱的量子钟脉冲。
陆沉想起实验室事故那天，失控的纳米云也曾发出类似节奏。
他甩开手正要追问，整个水池突然倾斜——尘雾正在同化建筑地基。
"跟着蓝藻走！
"艾琳扎进发光的藻群。
他们在迷宫般的排水管中狂奔，身后不断传来金属重构的轰鸣。
拐角处出现标着"7号安全屋"的防爆门时，陆沉突然将少女按在墙上。
"你怎么知道这个坐标？
"艾琳歪头露出孩童般的笑容："老K说这里有好吃的晶体管。
"她话音刚落，安全屋铁门突然爆炸，三具披着人皮的机械变异体缓步而出。
它们胸腔裸露的齿轮组正咀嚼着半块呼吸面罩——属于陆沉认识的某个军火商。
"看来晚餐有约了。
"陆沉给手枪换上铝热弹，左眼视野里，艾琳全身的能量轨迹正与变异体核心处的量子波动产生共振。
某种比尘雾更庞大的阴谋正在锈铁群岛展开，而眼前这个绿血少女，或许是揭开真相的活体密钥。
防爆门彻底坍塌的瞬间，艾琳皮肤突然浮现出电路板似的荧光纹路。
她对着扑来的变异体张开嘴，喉间迸发的不是尖叫，而是让陆沉义眼瞬间过载的——纯白量子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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