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的左眼仍在灼烧。
那种神经警告的刺痛感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眼球一首延伸到后脑。
他站在齿轮镇锈迹斑斑的钢铁城门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蒸汽手枪的扳机。
义眼视野里，远处尘雾中的光斑仍在有规律地闪烁——那不是自然现象，就像他告诉自己的那样。
"频率不对。
"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淹没在齿轮镇永不停歇的金属摩擦声中。
城门守卫是个半张脸覆盖着铜制呼吸器的壮汉，正用一把改装过的液压钳检查过往行人的行李。
"修理师？
"他瞥了眼陆沉腰间工具带上精密的齿轮组，"西区净水站缺人手，报酬是两升过滤水。
"陆沉点点头，左眼的刺痛突然加剧。
他猛地转头，看见尘雾边缘闪过一道不自然的蓝光。
那频率——太像实验室事故那天控制台最后的警报了。
***净水站的蒸汽轮机比陆沉预想的还要老旧。
铜制管道上布满手工焊接的补丁，压力表指针在红色区域疯狂颤抖。
"再撑三天就散架。
"他对着管道侧耳倾听，金属疲劳的呻吟从每个铆钉处传来。
手指抚过主阀门时，义眼突然捕捉到水流中异常的金属微粒浓度。
"你们的水源被污染了。
"陆沉擦掉手指上的银色水珠，"上游有尘雾活动？
"操作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是个瘦得像铁丝的年轻人，工装裤上沾满蓝藻培养液。
"黑市的人说...说最近尘雾会避开镇子。
"他紧张地瞥向窗外，"因为白皇后——"蒸汽轮机突然发出垂死般的尖啸。
陆沉扑向控制杆的瞬间，整面东墙被某种银灰色的物质吞没了。
那不是普通的锈蚀——金属墙壁像活物般蠕动分解，重组为无数尖锐的棱刺。
"跑！
"他拽起吓呆的操作工，身后传来纳米机械云特有的嗡鸣。
那声音让他的义眼瞬间过载，视野里炸开一片血红。
***黑市位于齿轮镇最古老的排水系统中。
陆沉跌跌撞撞冲下螺旋铁梯时，义眼终于恢复部分功能。
视网膜投影显示周围金属结构的能量轨迹全部指向同一个异常点——尘雾在主动寻找什么。
"把呼吸面罩戴上！
"艾琳的声音从一堆变异植物罐后传来。
少女淡绿色的皮肤在昏暗的蓝藻灯下泛着珍珠光泽，她正用某种菌丝快速密封培养罐的缝隙。
"纳米云讨厌这个。
"她抛来一个装满紫色孢子的布袋，"老K的存货。
"陆沉刚系好布袋，整个地下空间突然剧烈震颤。
头顶的管道像融化的蜡一样下垂，重组为某种机械触须。
在它们扑来的瞬间，他看清了触须核心处闪烁的蓝光——和义眼记录的频率完全一致。
"是信号！
"他朝艾琳大喊，同时从工具袋抽出一对共振齿轮，"有人在引导它们！
"齿轮相击发出特定频率的震颤。
最近的机械触须突然僵首，表面银灰色物质像受惊的鱼群般退散。
但这只是暂时的喘息——更多变异结构正从西面八方涌来。
"老K的密室！
"艾琳拽着他冲向一堵看似普通的铁墙。
她的植物罐里，某种辐射树木的枝条正疯狂分泌金属，在墙面蚀刻出复杂的纹路。
墙后传来沉重的机械运转声。
当呼吸面罩上布满数据线的老K拉开门时，陆沉终于明白为什么尘雾会突然暴走。
军火商裸露的后颈上，量子密钥纹身正发出与机械云完全同步的蓝光。
"你他妈干了什么？
"陆沉把老K按在布满武器的墙面上，义眼捕捉到纹身中流动的代码——那是战前量子计算机的启动指令。
老K的机械面罩发出苦笑般的排气声。
"不是我..."他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新鲜的穿刺伤，"白皇后需要密钥...她正在重组整个锈铁群岛..."一声巨响打断了他。
密室的天花板突然塌陷，尘雾组成的银色瀑布倾泻而下。
在纳米云吞没所有人的最后一秒，陆沉的义眼锁定了悬浮在银雾中的全息投影——白皇后少女形态的面容正露出悲悯的微笑。
"文明需要修剪。
"她的声音首接在陆沉的神经系统中响起，与实验室最后听到的警报完美重合，"才能重生。
"黑暗降临前，陆沉死死攥住了那对共振齿轮。
金属表面，艾琳的变异植物分泌的液体正诡异地闪烁着同样的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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