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市立医院急诊楼,林野蜷缩在走廊长椅上,盯着自己掌心的伤口出神。

雨水混着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瓷砖上画出蜿蜒的红线——就像她每次任务后,用匕首在公寓墙刻下的标记。

“林野。”

沈砚舟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某种压抑的紧绷。

他白大褂左胸沾着块暗红污渍,不是血迹,而是昨晚她泼在他身上的番茄汤。

这个发现让林野唇角微扬,原来冷脸医生也会穿着“战损装”

值夜班。

“手。”

他在她面前站定,递出的碘伏棉签在廊灯下泛着冷光。

……她挑眉伸手,故意让指尖擦过他掌心的胎记——那片枫叶形状的淡褐印记,昨晚在便利店替她包扎时,曾轻轻蹭过她的虎口。

他的手指骤然收紧,棉签在她伤口上按得稍重,却在她吃痛时,用拇指腹轻轻揉了揉她的手腕。

“下次别用碎玻璃挡子弹。”

他的声音低哑,像深夜电台的磁质声线,“很蠢。”

“那用什么?”

她歪头看他,故意凑近他胸前的番茄汤渍,“沈医生的白大褂?”

他猛地后退半步,耳尖却泛起薄红。

林野忍住笑,发现他今天戴的是银框眼镜,比昨晚的黑框更显柔和,却依然遮不住眼底的血丝——他大概己经连续工作超过24小时。

“跟我来换药。”

他转身时带起的风里,有淡淡的薄荷味——和他放在车载香薰里的味道一样。

诊疗室的灯光亮起时,林野注意到他刻意调暗了顶灯,只开了盏暖黄的壁灯。

这个细节让她指尖微蜷,想起三年前那个阿富汗的夜晚,陌生男人也是用战术手电的柔光,替她处理腰间的枪伤。

“上衣掀起来。”

他背对着她翻找纱布,声音比平时多出几分沙哑。

林野盯着他后颈的碎发,突然开口:“沈医生知道‘黑鸦’吗?”

他的背影瞬间绷紧,手中的镊子“当啷”

掉在金属盘里。

林野按住腰间的旧疤,那道月牙形的伤此刻正在发烫,像某种隐秘的呼应——三年前救她的男人,后颈也有这样一道疤。

“不知道。”

他转身时己经恢复冷脸,却在看到她腰间的疤痕时,瞳孔猛地收缩。

“撒谎。”

她扯下卫衣,露出被雨水浸透的运动内衣,“三年前在喀布尔废墟,有个男人用身体替我挡住弹片,他的后颈……”

她伸手去摸他的后颈,却被他猛地扣住手腕。

“伤口会感染。”

他的声音发颤,却固执地用酒精棉擦她的肋下,“别乱动。”

林野忽然笑了,另一只手摸出牛仔裤口袋里的子弹壳——底火处的“SZ”

刻痕在壁灯下清晰可见。

她将子弹壳按在他掌心,感受到他手指不受控地颤抖:“这个,和你名字缩写一样呢。”

他猛地后退,撞到身后的器械柜。

玻璃瓶晃动着发出轻响,林野看见他喉结滚动,眼神在子弹壳与她的疤痕之间游移,像困在蛛网里的蝴蝶。

“是我哥哥的项目。”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人体器官走私,编号用的是他英文名‘Simon’缩写。”

林野挑眉,注意到他刻意用了“哥哥”

而不是“沈巍”

这个称呼里藏着某种微妙的抗拒,像道不愿触及的伤疤。

她忽然想起昨晚在他车上看到的牛皮纸袋,边缘渗着的血迹——那可能是第427号实验体的血。

“所以你接近我,是为了调查‘黑鸦’?”

她前倾身体,鼻尖几乎贴上他的白大褂,“还是因为……”

诊疗室外突然传来护士的喊声:“沈医生!

3号手术室需要支援!”

他如释重负般后退,却在转身时,将一枚薄荷糖塞进她掌心:“含着。”

他说,“止血。”

林野捏着糖纸失笑,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

薄荷糖在舌尖化开,甜得发苦,混着伤口的铁锈味,竟意外契合此刻的心境——明明近在咫尺,却隔着层永远戳不破的窗纸。

她低头看向掌心的子弹壳,忽然发现内侧刻着行极小的字:ForL.Y.心跳漏了半拍。

林野猛地抬头,透过诊疗室的玻璃,看见沈砚舟正在走廊尽头和护士交谈。

他的白大褂下摆被穿堂风吹起,露出一小截后腰——那里有块月牙形的淡色疤痕,和她腰间的伤,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砚舟……”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摩挲着子弹壳内侧的刻字。

三年前那个连名字都没说的男人,原来早就把她刻进了骨血里。

走廊尽头,他忽然转身看过来。

西目相对的瞬间,林野举起手中的子弹壳,冲他晃了晃。

他的眼神骤然复杂,有震惊,有释然,还有某种滚烫的东西,像是被压抑太久的火山,终于露出一丝熔岩的温度。

护士递来手术帽时,他忽然抬手,将后颈的碎发别到耳后——那个不经意的动作,让月牙形疤痕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林野咬住下唇,终于确认了心中的猜想。

手机在这时震动,收到条匿名短信:离沈砚舟远点,他哥哥的手术刀下,埋着三百具尸体。

——黑鸦警告她攥紧子弹壳,抬头再看时,走廊己空无一人。

诊疗室的壁灯忽明忽暗,像极了三年前那个战乱之夜,男人眼中转瞬即逝的柔光。

林野起身时,薄荷糖纸掉在地上,露出背面的字迹——是他的笔迹,力透纸背:别信任何人,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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