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如梦初醒，仓皇移开视线，却在下一瞬又忍不住看回来。
声音依旧冷冽，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不……认识。”
这欲盖弥彰的反应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殿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那些探究的目光变得更加灼热，好似顾宴卿跟我有什么关系似得。
2.
“我记得，当年顾大人大婚那日，宋家姑娘连夜离京，连个道别都没有呢。”
一位着绛紫宫装的妇人摇着团扇，意有所指地瞥向我。
旁边立即有人接话：“可不是么。
如今不声不响地回来，还偏挑接风宴这日子……”
话语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是在说我想要借机纠缠顾宴卿。
另一位夫人用帕子掩着嘴轻笑：“要我说啊，有些人就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
顾大人与顾夫人鹣鲽情深，岂是旁人能插足的？”
这些话语像毒蛇般在殿内游走。
我抬眼望去，顾宴卿早已恢复了之前漫不经心的模样，嘴角噙着一丝讥诮；沈静姝则低眉顺眼地站在他身侧，可那微微上扬的眼尾却泄露了她的得意。
“今禾妹妹……”
沈静姝突然轻唤一声，提着裙摆款款走来。
她今日穿着正红蹙金牡丹裙，每走一步，裙摆上的金线便在烛火下流光溢彩。
她亲热地握住我的手，声音恰到好处地让全场都能听见：“你能回来，姐姐真是欢喜极了。
只是……”
她为难地看了眼四周，“今日是太子殿下的接风宴，你这般贸然的闯进来，怕是不合规矩呢。”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彰显了她当家主母的气度，又暗指我不懂礼数。
我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力度——那精心修剪的指甲正暗暗掐进我的皮肉里。
我抽出手，并没有顺着她的意思来演一出姐妹情深的戏码。
因为我抽回手的动作太过干脆，沈静姝的指尖在空中僵了一瞬。
她眼圈立刻红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强忍着不肯落泪。
这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倒像是我在欺负她。
“宋今禾。”
顾宴卿的声音从上方冷冷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沈静姝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是个十足保护的姿态。
“静姝好心关怀你，你就是这般态度？”
殿内的丝竹声不知何时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沈静姝慌忙转身，轻轻拉住顾宴卿的衣袖：“宴卿，别这样。
今禾妹妹性子直爽，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这话说得巧妙，既显得自己大度，又暗指我粗鲁无礼。
果然，周围立刻响起窃窃私语。
“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半点规矩都不懂。”
“顾夫人这般仁厚，她竟还敢甩脸子……”
顾宴卿的脸色越发阴沉，看着我的眼神似乎觉得很丢人。
丢人？
有什么好丢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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