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肠崖·晨雾宁长歌攥着玉简在荆棘丛中穿行,布袜早己被露水浸透。
断肠崖的晨雾带着铁锈味,每吸一口都像咽下冰冷的刀刃。
崖边那方三生石比他想象的更小——不过是块布满青苔的顽石,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像老人枯朽的手背。
石前放着个酒壶,壶身沾着新鲜泥土,似乎刚被人从地底挖出。
"以血为墨,以念为笔。
"身后突然传来云瑶的声音,却不见人影。
宁长歌咬破食指,血珠滴在石面的刹那,那些裂纹突然亮起金光,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第一世·武德七年幻象如潮水涌来。
宁长歌看见猎户打扮的自己背着弓箭,正将一株病弱的桃树苗栽进院子。
树下埋着个陶罐,罐里装满桃花瓣酿的酒。
"等这树开花,我就娶你过门。
"年轻的猎户对着桃树傻笑,完全没注意树干上浮现的女子面容。
画面骤转。
暴雨夜,官兵举着火把包围茅屋。
"妖树惑人!
"带头的道士挥剑斩向桃树,猎户扑上去用身体挡刀,血溅三尺。
那株桃树突然剧烈摇晃,所有花瓣同时凋零,在空中凝成云瑶的模样......酒中真言幻象消散时,宁长歌发现自己满脸泪水。
三生石上的文字正在消退,最后只剩八个血字:"情劫未渡,轮回不止"。
"现在明白了?
"云瑶的声音从酒壶里传出。
宁长歌捧起酒壶,透过壶嘴看见里面晃动的酒液上映着她的脸——比现在稚嫩许多,眼角还没有那粒朱砂痣。
"这是你埋了三百年的‘醉长生’。
"酒液形成文字,"饮三口可见过去,饮五口可问未来,饮尽......"宁长歌仰头灌下三大口。
酒液入喉竟化作桃花香,眼前浮现出陌生画面:——书生打扮的自己跪在药炉前,将腕血滴进药汤;——云瑶被铁链锁在冰壁上,胸口插着七根桃木钉;——最后是漫天箭雨中,自己抱着枯死的桃树仰天长啸......"咳咳!
"酒壶突然发烫脱手,剩余的酒液洒在石上,烧出焦黑的桃花形痕迹。
远处传来闷雷声,崖边桃树无风自动,所有叶片背面都浮现出金色咒文。
长生之痛宁长歌踉跄着扶住三生石,发现那些青苔下掩盖着无数刻痕——全是"正"字。
指腹摩挲过最新的一道,石缝里渗出血珠,在他掌心拼成"九百九十九"。
"这是......""我数过的轮回。
"云瑶的虚影浮现在石面上,手指虚点着他的心口,"你每次转世,这里都会长出新的情根。
"她突然剧烈咳嗽,虚影泛起涟漪,"而我的仙骨就溃烂一分。
"宁长歌低头看去,自己心口不知何时浮现出桃花烙印,正随着心跳明灭。
更可怕的是,每跳动一次,石面上云瑶的虚影就透明一分。
雷声越来越近。
云瑶的虚影突然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别在天上看我!
记住,从今往后你练功时......"她的叮嘱被雷声劈碎。
宁长歌在刺目电光中最后看到的,是三生石表面浮现的锁链图案——与昨夜桃树上的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密,如蛛网般包裹着一个小小的"瑶"字。
归途·暗局下山时,宁长歌在溪边发现昏迷的樵夫。
那人手里攥着半块绣帕,帕上歪歪扭扭绣着桃花,针脚与云瑶给他补书箱用的手法相同。
樵夫突然睁眼,瞳孔里闪过金光:"第三千颗桃核..."他机械地重复着,"等她数完...就是...天劫..."宁长歌掰开他紧握的拳头,掌心里赫然是一枚桃木钉——与幻象中钉在云瑶胸口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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