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女子的青铜铃铛陡然碎裂,飞溅的碎片划破她惊愕的脸庞。

沈清寒怀中的江砚白气息微弱如游丝,而那些盘踞在他心口的蛊虫,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狰狞青芒,转而流淌出温润的银白色光晕。

“不可能...”

圣女踉跄后退,望着沈清寒周身泛起的奇异灵力波动,“千蛊鼎的蛊虫本应噬尽宿主,怎会认主?

除非...”

她骤然色变,“你与江无妄的契合度,竟高到能改写蛊虫契约?!”

沈清寒喉间溢出一声闷哼,经脉中翻涌的力量几乎将他撕裂。

他强撑着抱起江砚白,却在触碰到对方指尖时,看见记忆碎片如潮水涌入脑海——三年前的雪夜,地牢中刻满“沈清寒”

的石壁,还有那座藏在南疆禁地、与江砚白灵力共鸣的千蛊鼎。

“想走?”

圣女突然甩出缚仙索,赤红符文在空中织成大网,“带着江无妄的命,和千蛊鼎的力量,今日谁也别想离开!”

沈清寒怀中的江砚白突然颤抖,银白长发无风自动。

沈清寒瞳孔骤缩——那些转移到他体内的蛊虫,竟顺着血脉游至掌心,化作一柄流转着幽光的剑。

剑锋出鞘的刹那,整片墓地的蛊虫都停止了嗡鸣,恭敬伏在地面。

“这是...千蛊剑?!”

圣女惊恐后退,“传说中只有蛊族圣主才能驱使的本命法器!”

沈清寒握紧剑柄,体内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力在经脉中碰撞。

他想起江砚白锁骨下的三百六十五道刻痕,想起暗房里那枚温热的玉牌,突然将剑横在颈间:“放我们走,否则我即刻引爆千蛊之力,让你什么都得不到。”

圣女盯着他眼中翻涌的杀意,终于咬牙撤去符咒。

沈清寒抱着江砚白腾空而起的瞬间,身后传来蛊族追兵的呼啸。

怀中的人突然呢喃:“师兄...疼...”

滚烫的泪水砸在沈清寒手腕,他这才发现江砚白的银发己尽数染黑,苍白的脸上再不见往日的偏执与疯狂,只剩下孩童般脆弱的依赖。

“别怕,我带你回家。”

沈清寒御剑冲进云层,心口的蛊虫突然亮起微光,在他灵力牵引下,化作一道结界将两人包裹。

而在千里之外的南疆禁地,沉寂百年的千蛊鼎轰然震动,鼎身浮现出云层翻涌间,沈清寒御剑的轨迹突然扭曲。

怀中江砚白的体温正在急速流失,染黑的发丝又开始泛起霜色。

沈清寒低头吻去他眼角泪珠,却尝到咸涩血味——那些本该安分的蛊虫,竟在江砚白体内重新苏醒,啃噬着他所剩无几的生机。

“撑住!”

沈清寒咬破舌尖,将带着灵力的精血渡入江砚白口中。

他能清晰感知到,随着每一丝灵力注入,心口的千蛊剑便震颤一分,剑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小字,正是江砚白刻在南疆地牢的三百六十五道“沈清寒”

。

后方追兵的符咒破空而至,沈清寒反手挥出千蛊剑,剑气所过之处,蛊虫结成血色屏障。

但他的脸色也愈发苍白——强行驱使千蛊之力,正在反噬他先天不足的身体。

“沈清寒!

交出江无妄!”

圣女的声音裹挟着蛊毒声波追来,“你以为用精血喂养就能救他?

那些蛊虫本就是以他的执念为食,如今执念消散,它们只会加速吞噬他的灵魂!”

怀中的江砚白突然剧烈抽搐,睁开的眼眸中只剩混沌的灰白。

沈清寒的心猛地一揪,他想起师尊信中“先天不足之体,强行标记恐有性命之忧”

的警告,终于明白江砚白为何宁愿修习禁术、私盗千蛊鼎,也要将自己的灵力尽数转移。

“原来...你早就打算好...”

沈清寒哽咽着将江砚白搂得更紧,“用命换我平安。”

他突然调转剑光,首首刺向自己心口——既然蛊虫以执念为食,那就让它们吞噬自己的执念!

千蛊剑没入心口的瞬间,沈清寒看到了江砚白的记忆全貌:南疆禁地深处,少年跪坐在千蛊鼎前,任由蛊虫钻入体内,只为能承受他的信息素;仙门后山,雪夜中执着等待的身影,被长老们的谎言伤得体无完肤。

“师兄...不要...”

江砚白突然抓住剑柄,混沌的眼眸闪过一丝清明,“你的命...是我的...”

他咳出一口黑血,却强行将千蛊剑从沈清寒心口拔出,重新注入自己体内。

天地突然剧烈震颤,千里之外的千蛊鼎冲天而起,化作流光飞向两人。

沈清寒看着江砚白银发尽数褪去,露出原本的漆黑发色,而自己体内的蛊虫竟与千蛊鼎产生共鸣,在虚空中凝成一座双人交缠的雕像——那是千年前蛊族圣主与道侣的传说,唯有天定契合者才能重现的奇迹。

两道交缠的身影,如同宿命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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