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的日光灯管在刘恒头顶滋滋作响。
他透过玻璃窗看着病床上的父亲,老刘右臂缠着夹板,腰部固定带在蓝白条纹病号服下隆起狰狞的弧度。
记忆里能扛着煤气罐上六楼的汉子,此刻连翻身都要靠母亲托着腰。
"三十七床家属!
"护士站的呼叫器突然炸响,刘恒抹了把脸,指腹蹭到眼角未干的湿痕。
推着治疗车的小护士在转角愣住。
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切进来,那个倚墙而立的高大男人侧脸镀着金边,睫毛上还挂着细碎水光。
她看见他喉结滚动两下,再转身时己换上刀刻般的冷峻面容。
"需要换药。
"小护士低头核对病历,瞥见他迷彩裤脚沾着的沥青与血迹。
"公司张主任来过。
"母亲用棉签蘸着温水,轻轻润湿老刘干裂的嘴唇,"留了两百块。
"皱巴巴的红包躺在床头柜上,印着"安保先锋"的金字被血手印洇开。
刘恒捏紧不锈钢床栏,指节发出爆响。
八小时前他徒手砸穿宝马X5的车门时,那胖子也是用这种红包装钱——塞给物业经理放改装车进小区。
"恒子,别惹事。
"老刘突然抓住他手腕,骨折的右臂在纱布下颤抖,"等保险..."话没说完就被咳嗽打断,血丝溅在刘恒袖口。
自动门警报声骤然响起。
宝蓝色马自达RX-8横在急诊通道,轮胎在"禁止停车"的标牌上碾出焦痕。
西个黑影撞开玻璃门,镀锌钢管拖过导诊台,刮落一叠病历。
"就他妈这小子!
"紫T恤的金链汉子扬起钢管,急诊大厅的电子屏在他头顶映出"高土坡社区义诊"的蓝光。
刘恒后撤半步,战术靴跟抵住消防栓。
左侧混混的蝴蝶刀刚弹出寒光,迎面骨就传来碎裂声。
刘恒的侧踹带着侦察兵格斗术特有的拧腰发力,那人抱着小腿栽倒在候诊椅之间。
第二记鞭腿扫中右侧袭击者太阳穴,躯体砸翻处置车,生理盐水瓶炸成满地玻璃碴。
强子抡圆钢管劈下时,刘恒突然矮身钻进攻击盲区。
手刀砍中颈动脉的瞬间,他闻到对方衣领残留的大麻味。
隔间门板撞在瓷砖墙面的巨响惊飞窗外麻雀。
刘恒掐着强子后颈把人按进洗手池,自来水混着血丝从破裂的嘴角溢出。
"哥!
哥我眼瞎!
"强子挣扎着去摸后腰匕首,腕骨突然被反拧到临界点,"堤北六爷的人!
给个面子!
"镜子里映出刘恒森冷的笑。
他扯下强子的金链子缠在指间,链条勒进对方喉结:"明天中午前,让胖子带着五万现金来缴费处。
少一分,我拆你一节脊椎。
"小便池上方的换气扇嗡嗡转动,飘进来护士的尖叫和警笛声。
强子突然瞪大眼:"你是...那个在缅北..."话没说完就被按进蓄满水的洗手池。
"患者家属请签字。
"医生将手术告知书拍在护士台,圆珠笔尖点在"开颅"两个字上。
刘恒看着缴费单末尾的49850元,想起胖子钱包里那张鸿泰拆迁公司的名片。
小护士抱着纱布经过时,往他掌心塞了块巧克力。
"监控硬盘坏了。
"她声音轻得像蝴蝶振翅,"但三楼骨科有备用电源。
"月光爬上住院部外墙时,刘恒摸到消防通道里的血脚印。
强子的牧马人停在梧桐树下,车载电台正播报高土坡拆迁听证会延期公告。
他蹲身捡起半截烟头,滤嘴上的口红印和悍妇指甲油同色。
顶楼防水帆布突然被风掀起,露出"鸿泰建设"的LOGO。
刘恒掏出手机,八年未动的加密邮箱里躺着条未读信息:"猎犬,你父亲的事不是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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