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诚看重李一鸣的,除了他的能力,还有他在遇事时的态度。

就拿眼前这事儿来说。

钟诚认为龙田兴建本身就是授意于綦文军。

在自己表明态度之后,表面认怂的綦文军理论上不会再闹幺蛾子。

可实际却是龙田兴建强行走完了贷款流程。

李一鸣完全可以将责任推出去。

人性本身就是趋利避害的。

可以毫不客气地说,甩锅才是人类的本能。

这么多年来,钟诚也见多了一旦有事,就把自己身上责任一推二六五的人。

然而李一鸣上来就说是因为他的疏忽,将责任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给了钟诚一个台阶,同样也显示了他的担当。

此时,在听说李一鸣有想法之后,钟诚也顿时来了兴趣。

“如果还想让龙田兴建接手开发,那就要给他们规定明确地开工时间,不过大概率他们还是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去拖延工程进度。”

“如果不让他们接手开发,我觉得可以尝试一下,将矛盾分离……”

就此事来说,是几个矛盾点纠结而成的一个巨大的麻烦团儿。

李一鸣清楚地点出了其中一些关键的信息。

有龙田兴建与银行之间的矛盾点,龙田兴建与政府的矛盾点,龙田兴建鑫海建工的矛盾点,市府与新海建工不能履行承诺的矛盾点。

事件所围绕的中心,是已发放的贷款,以及需要立即开发的物流园周边地块。

所需要关注的各方利益,是银行以及做出过承诺的鑫海建工。

钟诚所倾向的,自然是让鑫海建工去接手开发工作,而不是跟綦文军关系密切的龙田兴建。

而李一鸣的矛盾分离,则是将这所有纠缠到一起的事件,一个个地剥离开。

但这里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綦文军必须出面去解决掉龙田兴建这个障碍。

龙田兴建补齐之前所欠的所有款项,解决之前合规与否的矛盾点。

綦文军需要出面保证让鑫海集团以20%的溢价从龙田兴建手中得到工程转让。

龙田兴建退出竞争,并偿还银行贷款。

钟诚要的是平衡,那么李一鸣就给他平衡。

如此,银行不会有坏账,龙田兴建没有了用损失为借口推脱,鑫海集团也拿到了开发权。

“这样……对鑫海集团来说,有些太不公平了吧?”

李一鸣的这个办法,顾及到了几乎所有方的利益。

只要能顺利达到他所说的这一切,这件事就必然会被顺利解决。

就拿綦文军来说,自己跟他张这个口,綦文军除非想死磕,断然没有拒绝的可能。

但是,所有人的利益都顾及到了,唯独鑫海集团会因此多支出20%的地价。

尽管那块地的价格不高,可一方面拖了很久,另一方面……多出来的20%那就不是钱了么?

鑫海集团又不是冤大头,他们能这么痛快地答应?

“我跟鑫海集团的闫总关系不错,他那边,我会去说服他,现在我们需要尽快将配套工程做起来。”

“这……怕是比较有难度吧?”

“是很有难度,不过我们可以从这个工程去看一看鑫海集团的实力,如果领导们觉得满意,回头在其他方面给他找补回来就是了。”

听李一鸣这话,钟诚顿时一愣。

旋即拿手点了点李一鸣道:“你这小子!

在这里等着我是么?”

如果以损失一方的利益去解决、平息一件事,放在世界上任何场景都是适用的。

俩人抢车位,一人退让。

那么这事儿就平了。

但实际上退让的一方不爽是必然的。

钟诚之所以觉得这事儿难办,还不是各方面的矛盾和利益乱七八糟地纠缠在一起导致的?

但李一鸣让鑫海集团“吃亏”

,却明显是想在未来占更大的“便宜”

。

以后再有工程,钟诚若是不优先考虑鑫海集团,那能说得过去?

如此,鑫海集团一不需要送礼请客,二不需要投机钻营,以后工程的机会明显大把呀。

“你的法子我认可,不过一鸣,我可丑话说在前头,跟企业打交道,是要有一个度的。

我不管你和鑫海集团之间的交情到底有多深,但一定不要让人抓住把柄。”

钟诚正色道。

他不介意自己这边的人利用手中的权力给他们自己谋点小利。

但不能随随便便把自己给陷进去。

钟诚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却表达清楚了。

你收不收企业的钱,我不打听,但不要因为这事儿栽了。

“领导误会了,我关注鑫海集团,不是因为我们有利益输送。

实际情况,多少就有点复杂了。”

“哦?我倒是想听听,怎么个复杂法?”

显然,钟诚并不相信李一鸣没收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