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鸣在对待靠山这件事上的态度,有些微妙。

他其实很清楚,这个时候完全倒向钟诚,做出一副投靠的姿态,对于自己未来升迁之路属实是一条捷径。

但是,前世的经历却不允许他走这条“捷径”

。

相比于成为某大人物的“门下走狗”

,以自身能力的辅佐以及引导其利益的捆绑所形成的相对平等的姿态才是李一鸣想要的。

“走狗”

虽说有现成的资源可用,但是同样也意味着会受制于人。

甚至在某个关键的节点,还要做好为主子背锅的准备。

大丈夫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不管是面对金建国,还是钟诚,李一鸣所做的都是“借势”

,而不是“投靠”

。

当然,在某些人眼里,那一样是投靠。

只是真实的情况,只有当事人心里清楚。

就拿钟诚来说,他十分欣赏李一鸣所展现出来的能力。

可他却不敢说,李一鸣就是他的人。

在外人看来,他力挺李一鸣、苏玉秀是因为他俩是钟诚的人。

而实际上,那是因为挺了李一鸣最符合他的切身利益。

李一鸣有信心让自己的利益跟钟诚保持一致,那么“纳头便拜”

就显得很没意义了。

钟诚之所以一直拜托于老作为“中间人”

向李一鸣传达一些他自己的意思,也正是因为他跟李一鸣这种奇特的关系。

从于老那里出来,李一鸣直接去了市委,面见了钟诚。

“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儿么?”

见到李一鸣突然造访,钟诚有些意外。

“刚刚去看了看于老,忽然想到有些关于金山县的事情跟领导汇报一下。”

听到他刚从于老那边回来,钟诚心中便有了数。

“有困难?”

李一鸣点了点头,正色道:“龙田兴建那边的首尾处理不干净,鑫海集团的物流园配套工程就很难开展啊。”

闻言,钟诚微微蹙眉。

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当初龙田兴建以违规的手段拿到物流园的地块,但一没有投标保证金,二没有在承诺的期限内动工。

那时的钟诚为了立威,直接拍板拿下了龙田兴建的开发权。

让鑫海集团递补取得该地块的开发工程。

但政令的下达与实施,是有一个时效性的。

加上在那个时间节点上,他们还顺带关注了一波兴民集团的非法集资案。

以至于漏掉了龙田兴建,没有及时终止他们的抵押贷款流程。

“领导,这事儿怪我,我早该想到他们会玩这一手。”

李一鸣态度诚恳道:“我有几个想法,想请领导给拿个主意。”

李一鸣直接将责任揽了过来,也好给钟诚一个台阶下。

钟诚只负责下令,却忽略了龙田兴建的骚操作。

现在龙田兴建已经拿到了贷款,正在跟市府扯皮,死咬着地块不放。

鑫海建工这边空有名头,真到了他们想要去接手地块的时候才发现,他们根本动不了一点。

綦文军乐见其成,对此不闻不问。

反正是钟诚自己挖的坑,怎么填,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龙田兴建这边的表现也很强硬。

你说我不合规,那是之前资金不到位,我们也跟土地局做好沟通了,并不是不给钱。

现在我们已经有钱了,哪怕给你们一点滞纳金也无所谓,但是剥夺我的开发权,那不行。

同时,他们也正好借着“合规与不合规”

的争论,有了正当的不开工的理由。

龙田兴建不怕拖,但是金山县拖不起,鑫海建工一样也拖不起。

这件事,闫从舜跟李一鸣诉过苦,而李一鸣则让他稍安勿躁,这种情况,他早就已经想到了。

那个时候不说,完全是想着正好借用这事儿,将利益最大化。

至于其中原因,连闫从舜都不知道。

钟诚的事情很多,他没有办法只盯着金山县那一亩三分地。

本来,他也很头疼这件事,本想借着打掉兴民集团的余威给綦文军施压,让银行抽贷。

但最终还是又绕到了“合规”

、“不合规”

的问题上来。

有了钱的龙田兴建,完全可以“合规一下”

。

如果强行改变开发商,已经拿到钱的龙田兴建又会成为银行的大麻烦。

放款出去容易,收不回来咋办?

这个时候,李一鸣说“我有几个想法”

,顿时引起了钟诚的兴趣。

“那就说说你的想法。”

李一鸣道:“现在的问题是龙田兴建已经拿到了贷款,我想先确认一下,领导的意思,是继续让龙田兴建来开发那里,还是换成鑫海建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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