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的日光斜照进正厅,将英国公府那方"镇海平岳"的鎏金匾映得晃眼。

谢珣跨过门槛时,正巧瞥见庄达菲在偷摸袖口沾着的冰碴子——定是这疯丫头翻墙时蹭的霜花。

"儿给父亲、庄世伯请安。

"谢珣广袖垂云行了个端正的揖礼,腕间墨玉髓串忽地闪过幽芒。

那串黑晶石原是谢家祖传的养气之物,此刻竟被他激出丝缕游烟,熏得庄弈手中茶盏腾起些许白雾。

也不知是热气,还是什么。

谢昂盘腿坐在紫檀木软榻上,六品宗师的威压敛得滴水不漏:"昨儿教你的春雷三叠,可摸到气脉关窍了?

""不过举手之劳。

"谢珣下颌微抬,右眼尾的朱砂痣沁着春晖,"今晨在演武场,剑气己能削断..."话音未落,檐外忽地撞进只灰羽麻雀,正巧啄在他束发的羊脂玉螭纹冠上。

庄达菲噗嗤笑出声,腕间银铃晃得叮当响:"谢小公爷说的三丈,莫不是拿麻雀丈量的?

"她故意把腰间素白剑往案几上一磕,瓷盏里的雨前龙井顿时浮起冰渣。

"总比某些人强!

"谢珣耳尖漫上胭脂色,"上月是谁用真气冻我的墨玉罐,第二日就烧得说胡话..."话至半途忽地喉头腥甜——强行催动的剑气在经脉乱窜,震得丹田如针砭。

侍立在屏风后的老管事突然咳嗽起来,肩膀抖动得像风中残叶。

几个小丫鬟死死咬住唇,生怕漏了笑音——金陵城谁不知晓,谢家小公爷与庄家千金斗嘴,比秦淮河的灯会还热闹,比玄武湖的龙舟赛还叫人拍案。

"荒唐!

"谢昂屈指叩案,紫檀木纹漾开圈圈涟漪,"修行如临渊履冰,岂容你...""父亲教训的是。

"谢珣突然挺首腰板,"儿这就去城西演武场闭关三日!

不过..."他话锋陡转,"今儿约了顾司马家南衣兄同游秦淮河,还请允儿告退。

"庄达菲顿时柳眉倒竖:"顾南衣?

不就是上月带你逛醉月楼的纨绔!

"她指尖无意识凝出霜花,忽想起父亲在场,连忙攥拳藏进袖里,"谢惊蛰你才多大?

当心被画舫娘子扒了皮做灯笼!

""庄霜降!

"谢珣气得玉面生绯,"小爷今儿是去斗鸡巷!

顾家新得了只西域来的金翅大将军..."他边说边往厅外退。

庄弈捋须轻笑,指尖抹过案上水渍:"少年郎嘛,我家霜降不也常偷穿男装去赌坊..."话音未落,庄达菲己像炸毛猫儿般跳起,绯红裙裾扫翻了半盏残茶:我那是去….!”

待两道身影先后消失在照壁后,谢昂望着檐角垂落的冰凌叹气:"这般跳脱性子,如何承得起谢家剑道?

""急什么?

"庄弈慢悠悠品着带冰碴的茶,"当年你我九岁时,不也偷过九原道的贡马去塞外..."话到此处突然噤声,两位当朝大员对视一眼,竟同时抚掌大笑,震得梁间燕子慌忙弃巢。

朱雀桥头,谢珣边揉着发疼的丹田边狠踹桥栏:"死丫头害小爷差点走火!

"他自然不知,三巷之隔的庄家马车里,庄达菲正抱着暖炉打喷嚏——方才强运真气凝霜,这会儿连指尖都泛着青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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