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武十一年二月初七,寅时三刻的金陵城还裹着春雾,英国公府后院的青砖地上却己绽开朵朵剑花。

九岁的谢珣踩过露水,手中未开锋的三尺惊蛰剑拖出寸许青烟,剑锋扫过老槐树时,竟震得枝头麻雀扑棱棱坠下三片尾羽。

"瞧见小爷这招了没有!

这招春雷乍破连我爹都夸过!

"谢珣抹了把额间细汗,剑尖挑向三丈外的石灯笼。

裹着皮袄的小剑侍刚要奉承:“小公爷这招,颇有谢煊公断水剑的风采….”

,忽见那灯笼纹丝未动,倒是石阶缝里钻出只灰鼠,冲着剑锋龇牙咧嘴,控诉着谢珣扰它清梦。

廊下候着的绿衫侍女春和噗嗤笑出声:"小公爷这雷声大雨点小的功夫,倒是把睡大觉的耗子都招来了。

"话音未落,忽觉脖颈微凉——惊蛰剑不知何时己抵在喉前三寸,剑身缠绕的淡青烟气凝成蛛网状,正巧网住一滴将坠未坠的晨露。

"春和姐姐的舌头,比秦淮河的画舫还能晃。

"谢珣右眼角的朱砂痣泛着薄红,"等小爷入了九品蜕凡境,定要......""定要如何?

拿真气给耗子搭窝么?

"西墙头忽地传来脆生生讥笑。

绯红短打的少女坐在墙头,马尾辫垂下的银铃铛叮当作响。

她腰间悬着的素白长剑未出鞘,墙头青瓦却己凝出薄霜。

谢珣腕间微弱真气倏然紊乱,惊蛰剑"铛"地扔在青砖:"庄霜降!

上回弄断我剑穗的账还没算!

"他盯着少女挂满讥笑和娇蛮的脸,突然想起三日前这疯丫头偷偷砸碎自己新得的蛐蛐罐——那罐里可装着花五十两银子买的"铁甲威武将军"!

庄达菲跳下墙头,落在院中,鹿皮靴踩得露珠西溅:"谢惊蛰,你爹和我爹在正厅论道,让我来唤你。

"她故意把"唤"字咬得极重,指尖掠过剑柄时,素白佩剑萦绕着一缕凛冽的寒气。

两柄未开锋的孩童佩剑隔着几米对峙。

惊蛰剑的青烟撞上素白剑的寒气,竟在半空凝成细小结晶。

蹲在墙头的灰鼠突然炸毛,叼着刚偷的枣核窜上房梁——这场景它熟,上月两位小祖宗斗气时,可是把自己辛辛苦苦的偷藏粮食的地方毁于一旦。

"小公爷还是快些更衣。

"春和忍着笑递上锦袍,"庄大人带着的那匣禹州蜜饯,再耽搁怕是要被霜降小姐吃光了。

"谢珣闻言瞳孔骤缩。

他昨日就听说禹州特供的"九转梅子"到了府衙,没想到庄老狐狸竟拿来做人情。

正要发作:“庄霜降!

你这个贪吃鬼!

待小爷……”

忽觉丹田似有蚁爬——方才被庄达菲激出的那道紊乱真气,竟在经脉中隐隐流转起来。

正厅方向突然传来浑厚笑声,震得院中老槐簌簌落花。

谢珣知道这是父亲在运"山河气"催促,只得狠狠瞪向庄达菲:"且容你得意片刻,待小爷改日晋升九品......""这话你从立春说到雨水。

"庄达菲甩出了滑稽的鬼脸,"等惊蛰剑真能引雷,再来姑奶奶跟前充大尾巴狼!

"辰时的晨光穿透春雾,将两道拉长的影子投在照壁上。

两个人互相打闹拌嘴地进入正厅。

谢珣没瞧见自己搁在院里青石桌上的的惊蛰剑,居然不断冒着细若游丝的真气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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