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杂的枝干梯子似的长在树上,给秦怀道造了爬上去的路。

如若把今天发生的事讲给旁人听,定然不会有人相信的。

让他们相信平日里温雅安静的小公爷有一天会做爬树这般粗鲁的事,还不如让他们相信秦国公辞去大理寺的职务回家养老了。

秦昊是武将,看到儿子做这些事倒不会觉得不妥,甚至还可能有些惊喜。

平时秦怀道太过安静了,最喜欢的事就是抱着书坐在树下看,让秦昊有些心疼。

别人家里都是孩童遍地,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秦府很大,相比之下却更显冷清。

终究还是因为自己过于繁忙,才让怀道这般孤独。

可是秦昊也没有办法,京城局势不稳,近些时候他在朝中又树敌颇多。

都是些不长眼,以为自己能耐大,想首接骑到皇帝头上耍横的。

他怕让秦怀道出门会被政敌拐走,自己己经三十岁了只有这一个孩子——任何人都知道这就是他的软肋。

秦昊终究还是失算了,他忙于公务,对秦怀道疏于关注。

秦怀道爬桂花树偷溜出了秦府,青衫后背处被桂枝划破了两道口子,露出了里边白色的底衫。

没有碰到皮肤倒是不疼,只是破衣服有伤风化。

秦怀道可不管,贪婪地大口呼吸着。

虽只隔了一道墙。

可于他而言,那便是两个世界。

青墨色的石砖铺满了整条坊道,青石红瓦。

街道上的人不多,却有了人间烟火的气息。

夏日的风从脸上拂过,对怀道来说,那才是自由的味道。

他欢呼着,向西市奔去……秦昊不知道平日里斯文的儿子如此有能耐,可以翻过九尺高墙,躲过巡逻的卫兵,逃到秦府外去。

此时他正在大理寺,对着堆成山的文件头疼不己。

新皇要在朝中树立威信,整日为了处理奏折焦头烂额。

大理寺这个烂摊子,自然也就落在了秦昊肩上。

平日里各种案件不停,时不时还有暗卫查到的情报需要他处理。

秦昊不接手不行,皇帝身边缺能用的人,能放心用的更是少之又少,大理寺是皇室掌握天下大事的情报来源,只有交给亲信才能放心。

那些追随着他征战的将士们大多是莽夫,忠心不可否认,却识不得几个大字。

如果只看看密函还行,可要让他们处理京中的案子,秦昊觉得只会有两个情况:犯事了,就抓起来打死;安分的,便也乐得自在。

这样看来,也只有文武双全的秦昊能担起大理寺的重担。

其他人只需要管好左武卫与禁军,守好京城安全便够了。

只是城中如今宵小太多,一个个都想趁着皇权虚弱时捞些好处。

却不料大多数连龙面都没见到,就被皇帝身边的忠臣捉了个干净。

反而成了他树立皇家威严的垫脚石。

鱼龙混杂得让人头痛不己。

秦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饶是他是武将出身,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体质。

可连续工作五个时辰依旧让他疲惫不堪。

拿起桌案上青盏白瓷,一口新茶带着清香,很像秦怀道身上的气息。

想到儿子一人待在府中的孤寂样,顿时让他清醒不少。

“罢了,这公务一时半会儿也处理不完,我己有七日未曾回过家,怀道定是耐不住性子要闹脾气。

再看完一件密函就回去看看吧。”

秦昊一想到小儿子鼓起脸,泪眼汪汪的跺脚控诉:“阿爹真是可恶!”

的样子,心里就泛起温柔,嘴角都勾起——儿子还小,正是撒娇的好年纪。

他要抓紧时间好好欣赏,过不了几年就没机会了。

当下就决定看完手里的文件便回去陪陪那个黏人的小东西。

秦昊待秦怀道,近乎到了宠溺的地步。

别家的孩子,很少会有敢这般同父亲说话的。

一家之主有着绝对的威严。

就好比李氏,如果有皇子敢这么和他老子说话,马背上闯出来的帝王绝不会心软。

皇宫院子里的歪脖子树上就会挂上伤痕累累的小皇子,不吹一夜风都别想下来。

秦昊可舍不得,先不说秦怀道脆的和瓷一般,一点也没有这种岁数孩童该有的皮实,一不小心便容易伤了。

何况秦怀道以清冷的性子大多数时间很是懂事,偶尔有些小脾气给他添上几分孩子气是秦昊乐意看到的。

纸刀刮开手中密函上的火漆,倒出里边泛黄的纸张。

秦昊仅是看了几眼便忽得站立起来……小剧场~秦昊看着怀道跺脚:“儿子好可爱,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秦怀道心虚回头看:“外面的风都是香的!

阿爹不会发现我偷偷溜出来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