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把最后一块塑料布钉在窗框上时,指尖的旧伤又被磨出了血。

这是她翻遍全村垃圾堆才凑齐的——废弃的农膜、破洞的雨披,甚至从村口旱厕顶上扒下来的遮阳棚。

“天气预报说是百年一遇的强酸雨。”

她擦着汗对缩在墙角的老黄狗解释,狗子却只顾着舔她早上倒的泉水。

自从三天前乌鸦暴毙,全村动物都跟疯了似的,唯独这瘸腿的流浪狗赖在老宅不肯走。

灶台上的老式收音机突然发出刺啦声:……紧急通知……所有居民切勿外出……杂音中隐约传来“强腐蚀性”

几个字,沈知意抓起自制的塑料雨衣就往村公所跑。

路过陈家时,听见陈寡妇在院里骂街:“什么酸雨,肯定是那灾星招来的晦气!”

村公所的铁门锁得死紧。

隔着门缝,她瞧见村长正往皮卡车上搬成箱的矿泉水,后座堆着印“救灾物资”

的纸箱。

“叔!

县里通知要封窗……去去去!

没见忙着吗?”

村长兜头泼来一盆脏水,“有闲工夫管闲事,不如给你家祖坟多烧两炷香!”

沈知意抹了把脸上的污水,转身时差点撞上举着糖葫芦的熊孩子。

村霸刘老六的儿子铁蛋正朝她做鬼脸:“扫把星!

略略略——”

她突然伸手拽住铁蛋的后领。

“你爹是不是在砖厂偷囤水泥?”

铁柱吓得糖葫芦都掉了。

昨夜她亲眼看见刘老六带着马仔摸黑运货,卡车在泥地上压出的辙印深得可疑。

酸雨是在傍晚落下来的。

第一滴砸在晾衣绳上,铁质的夹子瞬间腾起白烟。

沈知意趴在窗缝往外看,沥青路面像被泼了硫酸,翻涌起密密麻麻的泡沫。

尖叫声从村东头炸开。

刘老六家的彩钢屋顶被蚀出脸盆大的洞,黑雨瀑布似的灌进去。

沈知意抄起塑料布冲出门时,听见铁蛋在雨幕里哭喊:“爸!

我眼睛疼……闭眼!”

她兜头把雨衣罩住孩子,自己大半个肩膀暴露在外。

雨水沾到皮肤的刹那,锁骨处的蓝纹突然暴涨,灼痛感逼得她跪倒在地。

铁蛋趁机挣脱,一脚踹在她膝盖上:“你推我!”

闻声赶来的刘老六抡起铁锹就砸:“敢动我儿子?

老子送你见阎王!”

沈知意翻滚着躲开,铁锹擦过耳畔削下半块砖。

黑雨顺着豁口浇进来,刘老六突然惨叫——他的鳄鱼皮鞋底正在融化。

“救……救命!”

方才还凶神恶煞的村霸此刻瘫在墙根,右脚掌血肉模糊。

沈知意望着他扭曲的脸,突然想起七岁那年,这人渣把她哥的录取通知书扔进猪圈时的狞笑。

井水在腰间的矿泉水瓶里晃荡。

她拧开瓶盖嗅了嗅治愈过伤口的蓝水,转身走向哭嚎的铁蛋。

“你要干什么!”

刘老六目眦欲裂。

沈知意捏住熊孩子的下巴,在对方杀猪般的哭喊中灌了半瓶水:“这算还你爹当年泼我家的粪。”

当夜老宅来了不速之客。

刘老六带着五个混混踹开院门时,沈知意正在给灼伤的肩膀涂井水。

蓝光映得她眉眼森冷:“怎么,来灭口?”

“把神水交出来!”

刀疤脸晃着钢管,“我们大哥的脚……”

话音未落,瘸腿老黄狗突然蹿出来咬住刀疤脸的裤管。

众人哄笑着去踢狗,却见刘老六突然抽搐着栽倒——他踩到了那丛荧光白菜。

叶片割破脚踝的瞬间,刘老六整张脸泛起诡异的蓝。

他掐着自己喉咙嗬嗬作响,西肢扭曲成麻花状。

混混们吓得屁滚尿流,抬起人就跑:“妖女!

这院子有鬼!”

沈知意蹲下身轻抚狗头,发现白菜丛里躺着个生锈的铜钥匙。

钥匙柄刻着模糊的徽记,像是某种双头蛇缠绕着古塔。

后半夜,井底的铁链声越来越急。

她攥着钥匙摸黑下井,借着手机微光看见井壁布满抓痕,最深的一道里嵌着半截白骨。

蓝水突然沸腾起来,钥匙自动插入一道隐藏锁孔。

“轰——”

井底塌陷的刹那,沈知意跌进一条潮湿的隧道。

手电筒照亮洞壁的刻痕,全是歪歪扭扭的“正”

字,有些还沾着黑褐色的指印。

最深处蜷缩着几具骸骨,衣料碎片上印着“民国三十一年赈灾委员会”

。

空间提示音在颅内炸响:检测到遗迹核心,解锁制药台功能副作用:记忆回溯(三日)沈知意刚要触碰石台上的青铜药碾,1942年的哭嚎声突然灌入耳膜。

饿殍遍野的幻象中,她看见穿长衫的男人把最后一把观音土塞进女童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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