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至中旬,教坊司奏起《春江花月夜》。
温清珏借欣赏屏风上的山水画,目光悄悄落在白翊身上。
白衣将军正执笔记录什么,侧脸如玉雕般清冷。
月白色锦袖滑落,露出手腕上一道浅疤。
温清珏目光悄悄掠过那道伤痕——边缘平整,应是利刃所伤。
温清珏看得入神,没注意自己的玉佩穗子己缠成了结,"若蘅弟弟在看什么?
"赵明修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恍然大悟,"哦,白将军啊。
听说他上月生擒北狄王子,那道疤就是那时留的。
"温清珏指尖一顿,玉佩穗子又缠成了结:"《金匮要略》上说,金疮若伤及筋脉..."“你啊真是…看人先看伤。
"赵明修笑着摇头,忽然压低声音揶揄道,"不过白将军确实风姿不凡,对吧?
"温清珏耳尖倏地红了,低头整理穗子:"伯远兄莫要胡说。
"席上,燕临霄正举杯畅饮。
酒液顺着下颌滑落,消失在衣领深处。
温清璃别过眼,菱花镜搁在案几上,镜面朝上,恰好映出他擦拭嘴角的动作——粗粝的指腹在唇边一掠而过,与平日冷峻形象截然不同。
"云舒脸怎么红了?
"林微雪凑近,"莫非饮多了?
"温清璃低头抿茶掩饰道:"是你眼花了。
"“是吗~”
林微雪挑眉道,“不过这燕将军长的真俊俏白将军也是”
温清钰耳朵红红的忙将冰镇梅子汤推过去:"静姝姐姐尝尝这梅子汤"“多谢若蘅弟弟”
林微雪笑嘻嘻接过,"不过你今日怎么总走神?
"赵明修插话道:"他呀,在看白将军呢!
"温清珏白玉般的脸庞顿时涨得通红:"伯远兄!
莫要胡说..."赵明修拍案大笑:“好好好,我们若蘅眼里只有医书。
"嘻闹过后,几人继续讨论药方。
宴席散时,温清璃起身时看了一眼武将席。
燕临霄正与同僚告辞,玄色衣袖翻飞如鹰翼;白翊己经离席,月白背影在宫灯下渐行渐远。
回府的马车上,温父温母在前车低声交谈,姐弟俩在后车静默无言。
温清璃望着窗外流动的灯火,指尖轻抚袖口银竹刺绣。
"伯远兄今日尽胡说。
"温清珏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恼意。
温清璃轻笑:"伯远向来如此呀。
"她顿了顿,"燕将军他…箭伤似乎未痊愈。
"车轮碾过青石板,温清珏把玩着腰间玉佩,穗子早己散乱不堪,"嗯,左肩发力时会微滞。
"顿了顿,"白将军腕间的伤,好在未伤及筋脉。
""阿姐,"他轻声问,"《本草纲目》里说茉莉可安神,是真的么?
"温清璃目光柔和:"嗯。
明日我帮你配些茉莉香包可好?
"温清珏点头,不再言语。
月光透过纱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温府门前,温母上前接过儿女的披风。
她敏锐地发现温清璃袖口沾了点酒渍,温清珏的玉佩穗子乱作一团,却只是柔声道:"厨房煨着百合粥,用些再歇息罢。
"夜深人静时,温清璃对镜卸下玉簪。
铜镜映出窗外的明月,恰如宫宴上那些可望不可即的身影。
而隔壁厢房,温清珏躺在床上,望着帐顶发呆,手中还攥着那根凌乱的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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