泾国公府。
已赋闲在家的童贯听门童得报,吴王赵楷登门,惊得昨夜的残酒都消了个七七八八。
连忙穿起朝服,修容整装,快步疾驰冲到府门外。
看着一袭便服青衫的赵楷,双膝跪地迎道:“臣童贯不知吴王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赵楷抓住童贯右臂,搀扶起身,笑呵呵道:“童大垱,何故生分至此?”
童贯顺着赵楷的动作,站起身来,但依然佝偻着身子,听闻赵楷言语,鼻子微微一酸。
顺着赵楷手指方向看去,只见一名绝色佳人,手中提着一些油纸包装。
“童大垱,孤从四必居那边打了几样卤菜。
你府中可有好酒,你我之间已经许久未曾好好喝一杯了。”
童贯瞬间红了眼眶。
这段时间,他可彻底体会了什么叫人走茶凉。
自从失势后,原本车水马龙的泾国公府门可罗雀。
原先那些至交好友避他如避瘟神。
没曾想,倒是在外四年的吴王爷,在回京的第二天就登门造访。
童贯心中感慨不已,当对这世道失望之时,总有一缕曦光照亮这座人间。
嘴唇翕动道:“有的!
有的!
殿下,臣府中最不缺的就是酒。”
赵楷牵起木婉清的手,“走,去童叔叔家吃酒去。”
素来无拘无束,无管旁人眼光的木婉清在此刻却是桃颊浮粉,露出一抹羞涩,甚至还有一丝忐忑与紧张。
就好似自家夫君第一次带她进门拜见家长一般。
三人一行来到童贯府邸的后花园,在凉亭中,赵楷拆了油纸,将几样小菜平铺在石桌之上。
而童贯则是叫人温了一壶上好花雕。
赵楷朝木婉清使了个眼色。
木婉清却一脸清澈的茫然。
嗯?赵郎你眼睛进沙子了?
看得赵楷忍不住就掐了把木婉清的嫩脸。
这宝贝实在是可爱到让他不忍苛责一句。
亲自起身斟酒,童贯诚惶诚恐。
赵楷却是端酒举杯道:“童叔叔,如今在自家家中,无需见外。
这位是我的娘子,姓木,名婉清。
大理人氏。”
童贯一愣,赵楷此举不啻于男方带女方回家认门。
他童贯是什么身份?配吗?
童贯登时就要跪地请罪,不敢受此荣宠。
但赵楷却是一把抓住他腕口,笑道:“童叔叔自孤年幼时便照拂颇多。
母妃临终前,更是叫孤待你如舅。
虽然你我身份有别,但襁褓之恩,赵楷不敢忘。”
木婉清此时也是有样学样,端起酒杯,朝童贯一敬,道:“你是赵郎的叔叔,便是我的叔叔。
我敬你一杯,童叔叔。”
说完,都不待童贯回应,已经一饮而尽。
温热的酒液入喉,一丝酒色上脸。
木婉清与赵楷咬耳道:“赵郎。
这酒甜津津的,好喝。
清儿能不能再喝一杯?”
软软香香的婉清谁又能拒绝呢?
童贯看着恩爱非常的二人,脸上扬起一抹长辈的慈祥笑容,只是配合他那鬼见愁的魁雄模样,属实笑比不笑还寒碜。
几杯酒下肚。
赵楷也没个王爷样,抛着花生米,在下面张着大嘴接着。
木婉清是第一次见到赵楷还有这般顽皮模样,只觉得好玩。
童贯脸上的笑容更是没下去过。
殿下长大了,但在臣这边还是一点没变。
沉吟片刻后,童贯问起:“殿下。
臣观你一身修为,蔚为大观。
可是入了淬骨境?”
赵楷点了点头,“这些年,偶得奇遇,武道一路走得还算顺遂。
说起武道,童叔叔,为何我在皇宫之中从不见武林高手?便是有习武之人,武功也是稀疏寻常?如此,父皇的安危如何保证?”
以前赵楷不通武艺,见谁都一个样,但现在算是入了武道,一番观察下来,皇宫之中也没自己想象那般藏龙卧虎。
然而,童贯却是摇了摇头。
“殿下。
皇宫之中,并非没有武道高手。
相反,贴身保护皇上的那位算是天下屈指可数之人。”
“是谁?”
“是一位穿莲花袍的大黄门。”
“莲花袍的宦官?我印象里好像没这个人。”
赵楷皱起了眉头,搜索着自己的记忆。
童贯答道:“这位算是臣的老祖宗,臣这一身武艺便是这位老祖宗所授。
但平日他隐而不见,一直匿于暗处。
故世上鲜有人知晓。”
赵楷脸上一惊。
竟能躲过他的探查,不漏半点气息。
那这位莲花袍的宦官起码得是驭气境的修为。
赵楷不禁问道:“他是何人?能有如此修为,却入宫为宦,必不是无名之辈。”
童贯沉声回道:“这位老祖宗,姓李名宪。”
李宪?那可是神宗朝的大宦。
也可以说是宋神宗时期的童贯,败西夏,破吐蕃,克兰州,官至武泰军节度使。
“他竟然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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