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雪白的鸽子梳理羽毛,抬头瞬间露出猩红双眸,然后被剑刃划过身体,落下一地雪白。

被贯穿双翼钉在墙上的鸽子,还能继续飞翔吗?

克雷薇不知道,她瘫倒在泥土沙地上,任由被雨水冲刷的污泥沾染她美丽的粉色长发,胸前的柔灯铃挂坠早就裂成碎片,只有一片花瓣被她紧紧握在手中。

“...妈妈?”

沉吟许久的轻语并未得到回应,克雷薇闭上暗淡的翠绿眼眸,这才意识到亲生母亲已经把她抛下。

大雨毫不留情地冲刷着她的身体,却在下一秒不知被何人撑的伞遮住。

或许那不是伞,而是某个人用身体替她挡住了雨。

“佩佩,你来接我啦~”

即便满身伤痕,克雷薇依旧声音轻快,软软地靠在被称为佩佩的女孩身上。

佩佩浑身漆黑,只有裸露的小腿白皙却也布满疤痕,她的眼睛里两条红线交错,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

“如果我不来,你会一直在这里躺下去吗?”

佩露薇利声音淡然,手上动作不停,背起动弹不得的克雷薇就往居所走。

“克雷薇,母亲带回来了一个男人。”

粉发女孩沉默着,手指不自觉地用力,“那又能怎么样呢,我们依旧是飞不起来的鸟儿。”

“没有人愿意将我们拯救。”

状似明月,亦如海棠。

没有词语可以形容面前垂目的青年,他只是站在那里,身上便若隐若现有股慈悲的味道。

金光璀璨的眼眸里倒映着大陆存在的痕迹,风、雷、岩、草都是他的宠儿。

佩露薇利默默啃着手中硬邦邦的面包,眼睛一刻不眨盯着青年的背影。

母亲与他站在一起,那双总是饱含恶意的眼睛里满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好恶心。

佩露薇利逼着自已咽下干涩的面包,抬头时与青年对视。

只是短短一眼。

他便与母亲一同离去。

这时,手中干涩的面包、四周的死寂、破败的建筑,一切都变成了最美好的事物。

——香甜的糕点、孩子们的欢声笑语、金碧辉煌的住所。

壁炉之家确实给他们这些孤儿提供了很好的生活,可是,也将他们如同鸟儿一般被关在牢笼里,永远张不开翅膀。

佩露薇利没有去看伤势过重的克雷薇,她只是顺着走廊的月光,走到了孩子们的房间。

夜晚已经到来,可是没有人愿意入睡,他们的口中,一直谈论着那个漂亮的青年。

直到脚步声响起,他们才惶恐的钻入被子里。

母亲不允许他们在规定时间内没入睡。

可这次进来的,并非是母亲。

青年的脚步沉稳,手里还夹着一本封面老旧的书,他借着月光,一步一步挪到了空床旁边。

“要听故事吗?孩子们。”

佩露薇利睁开眼睛,望进了金色的汪洋里。

他讲述了高颂自由的国度、赞叹了来自岩石的坚固、也惊叹雷暴的威力,仿佛在他的所见所闻里,每一件平常的事情都变得有趣起来。

他合上书本,在孩子们额前落下一吻,稍稍动动手指,温和的歌声便四处响起。

真是奇怪的人。

明明和母亲是一类人,为什么还要这么温柔对待他们。

佩露薇利抓住那一缕掉落的白鸽羽毛,将它狠狠揉在手心里,闭上眼睛安然入睡。

或许,她会做一场,也是唯一一次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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