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冉和萧景逸过文定这日。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宁舒蕴便被院外尖锐的争执声惊醒。
她睁开眼,窗外隐约传来燕儿压着怒意的声音:“……老爷还没发话,你们凭什么锁小姐的门?!”
宁舒蕴指尖一顿,缓缓从榻上坐起。
她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落肩头,衬得那张素白的脸越发清冷。
门外,一道苍老刻薄的嗓音嗤笑一声:“凭今日是二小姐的大日子!
夫人说了,大小姐性子烈,怕她闹出什么不好看的事来,还是安安分分待在屋里为好!”
宁舒蕴眸光微冷,指尖轻轻拨开床帐。
她慢条斯理地梳洗穿戴,铜镜里映出一张清冷如玉的脸,眉目如画,唇色浅淡,唯独眼底凝着一层薄薄的寒霜。
待她推门而出时,院中已站满了人。
窦秀婉的奶娘孙嬷嬷立在最前头,手里攥着一把沉甸甸的铜锁,正趾高气扬地指挥着几个粗使婆子:“动作麻利点,待会儿宾客就要到了,可别耽误了吉时!”
燕儿气得眼眶发红,拦在门前不肯退让:“你们敢?!”
孙嬷嬷冷笑:“一个贱蹄子,也配在这儿大呼小叫?”
她扬手就要扇过去。
“啪!”
一只白皙纤长的手突然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手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却蕴含着不容反抗的力量。
孙嬷嬷一愣,转头对上宁舒蕴平静无波的眼。
那双眼睛黑得纯粹,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看得她心头莫名一颤。
宁舒蕴看着她,忽地弯唇一笑:“嬷嬷今日好大的威风。”
孙嬷嬷被她笑得脊背发凉,强撑着冷哼:“大小姐还是识相些,老奴也是奉命行事……”
宁舒蕴没说话,只是缓缓松开了手。
她转身回了屋。
孙嬷嬷见状,心中得意,暗想这大小姐果然还是怕了,嘴上却假惺惺道:“大小姐能体谅夫人的苦心便好……”
话音未落,宁舒蕴又从屋里出来了。
她手里拎着一个青瓷花瓶,釉色莹润,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孙嬷嬷还未反应过来,宁舒蕴已抬手。
“砰!”
花瓶重重砸在她额头上,瓷片四溅,鲜血瞬间顺着她皱纹横生的老脸淌了下来。
“啊——!”
孙嬷嬷捂着头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不可置信地瞪着宁舒蕴,“你、你竟敢……”
宁舒蕴垂眸看着自已微微发颤的手指,忽地笑了。
上辈子,她被锁在这间屋子里,门窗钉死,火舌舔舐着她的裙角,浓烟呛得她咳出血来……
而门外,孙嬷嬷也是这样趾高气扬地站着,冷眼听着她的惨叫。
“愣着干什么?!”
孙嬷嬷气得浑身发抖。
她在宁府作威作福二十年,连老爷都要给她三分薄面,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当下厉声喝道:“来人!
把这没规矩的贱人给我按住!”
两名膀大腰圆的家丁立刻冲上前来,燕儿吓得脸色煞白,张开双臂挡在宁舒蕴面前:“你们敢碰小姐试试?!”
“唰!”
一道鞭影破空而来,狠狠抽在那家丁腿上!
“啊——!”
家丁惨叫一声,抱着腿滚倒在地,疼得面目扭曲。
他的裤管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痕。
另一人还未反应过来,鞭子已如毒蛇般缠上他的脚踝,猛地一拽。
“扑通!”
他重重摔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鲜血立刻浸透了裤料。
众人骇然回头。
周重云懒洋洋地倚在廊柱旁,手里把玩着马鞭,黑眸冷戾,唇角却勾着一抹痞笑:“大小姐,要卸了他们的腿吗?”
他语调散漫,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却字字透着狠劲儿。
阳光穿过他指间缠绕的鞭梢,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目光扫过众人时,如狼盯猎物,吓得几个婆子连连后退,有个胆小的甚至跌坐在地上。
宁舒蕴抚平袖口褶皱,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仆妇们,淡淡一笑:“不急。”
她弯腰拾起沾血的铜锁。
抬眸,视线缓缓扫过院中众人,最后落在满脸是血的孙嬷嬷身上,嗓音轻柔,却字字如刀。
“今日,若谁想锁上我这儿……”
宁舒蕴葱白的指尖轻轻一松。
“哐当!”
铜锁砸在青石板上,声响刺耳。
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响亮。
那声音像是某种宣告,又像是某种警告。
宁舒蕴微微一笑,阳光照在她素净的脸上,却照不进她漆黑的眼底:“尽管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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