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梢头时,两人才悄悄回到闺房。
燕儿已经退下,屋内只余一盏孤灯。
周重云高大的身影立在闺房中央,目光一寸寸扫过这间本该属于高门嫡女的居所。
窗棂上的朱漆早已斑驳剥落,露出里面发黄的木料。
多宝阁空了大半,仅剩的几件摆式也多是些不值钱的瓷偶木雕。
燕儿虽已尽力打扫,却怎么也掩不住这屋子透出的清冷与寒酸。
周重云粗粝的指腹无意识地蹭过床柱上一处未打磨平整的木刺,突然一拳砸在楠木衣箱上。
“砰”
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刺耳。
“他们就这般苛待你?”
周重云嗓音哑得骇人,脖颈上青筋暴起,古铜色的肌肤下似有怒火在燃烧。
这哪像宁府嫡出小姐的闺房?连苏府三等丫鬟的住处都比这强上三分。
宁舒蕴正倚在拔步床边解钗环,闻言指尖微微一顿。
铜镜里映出男人绷紧的下颌线,那双眼黑沉沉的,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酝酿着她熟悉的怒意。
她忽然抿唇笑了,心头涌起一股暖流——这莽夫的第一反应,永远能戳中她心尖最软处。
“对呀。”
她转身时裙裾旋开一朵素白的莲,指尖故意划过他青筋凸起的手背,“所以我现在要把属于我的东西,一件件抢回来呢。”
尾音娇软地上挑,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相公可要多帮帮我......”
周重云盯着她水润的唇瓣,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这娘们儿就该被他锁在将军府最精致的寝殿里,用金丝楠木的拔步床,铺十层江南进贡的云锦被,再配上西域匠人精心打造的鎏金镜……到时候非得……
“重云?”
宁舒蕴不知何时已经贴了上来。
吐息如兰地拂过他凸起的喉结,“怎么不说话?”
她分明看见他眼底欲色翻涌,却还变本加厉地用膝盖轻轻蹭他的腿。
周重云猛地扣住她纤细的手腕,一个旋身将人按进锦被里,粗粝的掌心却体贴地垫在她脑后。
“别招我。”
他嗓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克制。
天知道他多想现在就扯开这碍事的裙带。
可今日她才刚回宁家,又去祭拜了岳母......周重云狠狠磨了磨后槽牙,硬生生压下那股躁动。
他不能在这里要她,至少不是现在,不是在这个充满伤心回忆的地方。
宁舒蕴却突然轻笑出声。
非但不惧,反而更是变本加厉。
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突出的锁骨,她仰起头,贝齿轻轻咬住他敏感的耳垂:“你可知那夜为了诱你出现,我做了些什么?”
湿热的舌卷过耳廓,如愿感到男人浑身一僵。
周重云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做、做了什么?”
他几乎是挤出的这句话,掐着她腰肢的指节都泛了白,却还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生怕弄疼了她。
宁舒蕴红唇贴着他耳际张合,呵出的热气裹着几句含糊絮语......
话音未落,周重云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古铜色的肌肤瞬间涨得通红。
“蕴儿......”
他喉间溢出一声近似呜咽的低吼,突然将她死死按在怀里,滚烫的唇胡乱落在她发间,“我的好蕴儿,再那般做一次给我瞧瞧......”
他求恳得像个讨糖吃的孩童,眼神却炽热得能将人灼伤。
宁舒蕴被他这反差取悦了,纤指慢条斯理地挑开自已衣带,在男人灼灼目光中露出杏色心衣的一角。
她故意放慢动作,看着他额角沁出的汗珠,心里涌起一阵报复般的快意。
“急什么?”
她指尖点在他紧绷的胸膛上,“这里可是宁府,我的闺房。”
她意有所指地环顾四周,“你听,外面还有下人在走动呢。”
周重云深吸一口气,突然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里间的浴房。
“那就去个没人的地方。”
他声音沙哑,脚步却稳健有力,“我记得这屋子后面连着个小花园?”
宁舒蕴勾住他的脖子,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浴房的门被重重踢上,隔绝了一室春光。
今夜宁舒蕴格外热烈,仿佛要将这些年积攒的孤寂都揉碎在这个拥抱里。
她的指尖在他脊背上留下灼热的印记,发丝间萦绕着若有似无的幽香。
周重云呼吸渐沉,喉结不住滚动,却仍强自按捺着,任由她生涩却执着地主宰这场迟来的温存。
窗外,一弯新月悄悄爬上枝头,为这破旧的院落镀上一层温柔的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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