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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脖颈、脸颊......每一寸赤着的肌肤都爬满了蜂群。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尖锐的口器刺入血肉,毒素注入体内引发的灼烧感,以及——血肉被一点点蚕食的空洞。
剧痛让视线开始模糊。
恍惚间,她看见萧景珩站在阳光里,朝她伸出手。
他心口的蛊纹已经消退,眉眼温柔如初遇那日:阿春,回家。
一滴泪混着血滑落。
雪地上,她的血渐渐汇聚成诡异的纹路——那是古老的蛊阵,以命换命的契约。
蜂群越发疯狂,她单薄的身躯开始摇晃,却仍固执地站着,像一柄宁折不弯的剑。
再......多一点......
她颤抖着撕开衣襟,将蜂蜜涂在心口。
蜂群瞬间暴动,疯狂涌向那处最温暖的所在。
剧痛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意识就要消散,殊春染血的手指仍紧握着那个玉瓶——里面已经凝结了薄薄一层血色晶石,那是用她血肉炼成的解药。
蜂群突然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嗡鸣。
殊春眼睁睁看着那片猩红的云雾从自己身上腾起,朝着山崖另一端飞去。
不!
不要走!
她踉跄着追出几步,染血的素衣在风中翻飞。
足下冰面突然裂开,她重重摔在雪地里,伸出的手只抓到一把带血的冰碴。
阿春......
熟悉的声音让殊春浑身僵住。
山崖另一端,雍明立静静站着。
他褪去了华贵的龙纹锦袍,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衣——和当年殊春在暗卫营时的装束一模一样。
他的身上同样涂满了蜂蜜,心口处赫然是相思烬发作的紫黑纹路。
你......殊春的喉咙像被冰雪堵住。
蜂群会优先选择毒性更深的人。
雍明立苦笑,我这几天......日日服用加剧蛊毒的药材。
血蜂已经密密麻麻覆盖了他全身。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却仍挺直脊背站着:清国二皇子......我的好皇帝,咳......他早已杀了我父皇篡位......
“他......生性残暴,杀人无数,决不能为君王。”
大口大口的黑血从他嘴角涌出:阿春......杀了他......就当替清国的百姓杀了他......
殊春挣扎着爬向他,却在三尺之外被无形的气墙弹开——是雍明立提前布下的结界。
当年你问我......他的身体开始透明化,蜂群在他周身形成血色漩涡,什么是爱......
现在我知道了......
“我早就输了,输给萧景珩,输得一败涂地。”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你活下去......你要好好跟萧景珩在一起,他要是对你不好......我把暗卫营的令牌留在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让他们带你离开......”
“爱是成全。”
最后的音节消散在风里。
蜂群轰然散开,雪地上只余一枚血色结晶,和一件空空荡荡的白衣。
殊春颤抖着捧起那枚结晶,里面封印着一缕发丝——是她当年在暗卫营时,被他亲手剪下的那一绺。
殊春和雍明立认识十三年,雍立十三年春,清国皇子,卒。
殊春三天三夜没合眼,终于将那枚结晶带回了皇宫。
直到看到太医小心翼翼的把解药给萧景珩喂了下去,紧绷了三天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崩塌。
丫鬟扶着她灌了一些参汤,她还没来得及去歇下。
雪夜,边境急报撕裂了东宫的寂静。
报——!
清国二皇子雍明修率二十万大军压境,已破黑水关!
传令兵浑身是血地跪在殿外,手中染血的战报被凛冽的寒风掀起一角,露出刺目朱批:【敌军帅旗高书诛杀妖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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