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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春被铁链拽到榻前,听见雍明立暴怒的呵斥:你这双杀惯了人的手,也配碰雪晴的肚子?

冲撞皇嗣,其罪当诛!

雍明立一脚踹在殊春心口,靴底碾着她染血的衣襟,你这双手沾了多少人命?如今竟敢害孤的皇儿!

殊春咳出一口血,却低低地笑了:殿下忘了......这些人命,都是为您杀的。

狡辩!

雍明立暴怒地掐住她的脖子,去大佛寺跪着!

三步一跪,五步一叩!

什么时候佛祖原谅你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秋风肃杀,殊春被铁链锁着,从皇宫正门开始跪行。

第一跪,膝盖撞在青石板上,碎骨之痛直冲天灵盖。

第五叩,额头重重砸地,血糊住了左眼。

殊春咧开染血的嘴唇笑了。

她继续向前爬行,每挪一步,膝盖就碾过碎石沙砾。

沿途百姓越聚越多,烂菜叶和臭鸡蛋砸在她背上。

杀人如麻的刽子手!

活该!

我兄长就是死在她手里!

谩骂声中,她拖着锁链爬过酒肆门口。

二楼窗口,当年被她饶过一命的歌姬正倚栏轻笑,随手泼下一盆涮锅的油水。

滚烫的油混着辣椒溅进伤口,她终于发出一声嘶哑的痛呼,像只被剥皮的兽。

一直到了大佛寺前,她听到雍明立开口。

挑了她的右手筋脉。

省得她抄经时......拿惯了刀的手,写不出慈悲。

冰冷的刀刃划过手腕时,殊春死死咬住嘴唇。

她盯着大雄宝殿上的佛像——佛祖低眉含笑,悲悯地俯视着她。

就像当年,雍明立笑着将簪花插在她鬓边时,那般温柔的神情。

第一日,她被按在佛前,咬着牙,一笔一画誊写《地藏经》,墨迹混着血水,字字如刀刻。

第二日,她被剥去外衫,只着单薄中衣,在青石阶上一步步跪去山上,膝盖磨得血肉模糊,每磕一个头,地上便多一道血痕。

第三日,她被锁在佛堂,日夜诵经超度亡魂,喉咙沙哑渗血,却不敢停。

第五日,楚雪晴要殊春绣一幅《婴灵祈福图》,她指尖溃烂,却仍要穿针引线。

绣绷上的婴孩笑容纯净,而她的血一滴一滴落在绣线上,像是诅咒。

第六日,她被拖到山门前,从山脚一路跪叩至大雄宝殿。

石阶上血迹斑斑,她眼前发黑,却仍要一遍遍念着:“愿小世子平安康健,福寿绵长。”

第七日。

她终于被放了出来。

她伏在血泊里,墨迹干涸的经卷上,是她咬破手指写下的最后一行——

“愿尔此生,永堕无间。”

殊春病了,一年病了大半个月,雍明立推门进来的时候,殊春还怀疑自己眼花。

殿下...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行礼,却被雍明立按回枕上。

今日穿了月白色常服,袖口绣着楚雪晴最爱的缠枝纹——殊春认得,那是楚雪晴的手艺。

阿春。

雍明立抚着她枯槁的发,声音温柔得像淬了蜜的刀,两个月后,孤要娶你为妾。

药碗咣当砸在地上,褐色的药汁泼洒如血。

殊春望着自己颤抖的手腕——那里爬满紫黑色的蛊纹,像一条条丑陋的蜈蚣。

殊春盯着婚帖上并蒂莲纹,喉间腥甜翻涌。

陛下发现雪晴有孕了。

雍明立将玉佩丢在她枕边,眼睛闪过一丝烦躁,“雪晴的孩子不能有损,不然孤还怎么报复她?”

阿春,只有委屈你了,暗卫卑贱,孤纳你为妾,朝野自会盯着你这靶子。

他忽然俯身,指尖摩挲她颈侧未愈的疤痕:你不是等了十年吗?

气息拂过她溃烂的唇,做妾,也算得偿所愿。

“孤的阿春,穿上嫁衣一定很美。”

殊春攥紧被褥下的苗刀,刀刃贴着大腿的旧伤,疼痛让她笑得温顺:谢殿下......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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