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唤绮被困在宅邸里,不知时日。
只能依靠每日进食,推断出自已已在这里整整一月了。
期间,太子赵渊世来的并不频繁,姜唤绮从头到尾只见过他两次,对方表面上还恪守那一套正人君子的风范,只和姜唤绮以谈话为主,并没有其他动作。
可姜唤绮始终不能安心。
闲来无事时,为了不再胡思乱想,逼迫自已,她时常走出屋子,在院里走动,身后始终紧跟着那两个婢女,还有其他尚且不知的人,看守在附近。
姜唤绮一概无视他们。
她虽蒙了眼,看不见东西,可行动自如,好似回到了从前的日子,渐渐摸索,记下了院中的布局。
屋前左侧,鹅卵石铺地,种着一棵树,眼下到了开花的时节,散发着石榴花的香气。
右侧则摆放着一张小圆石桌,和几个沉重的圆凳,除此之外,像是担心姜唤绮不能见物,这院子里就再也没有别的物件,空旷得很。
屋内也是,只有要紧的床榻和桌凳,再无其他。
这份“体贴”
,让姜唤绮发笑。
也一再看清了太子赵渊世藏着的心思,他像是怀念从前那个身有残缺的姜家之女,而非想要一个健康无虞的女子。
才逼着姜唤绮蒙上双眼,就差捂嘴不出声了。
这等“喜好”
,果真罕见。
·
夜里,是姜唤绮被困此处的第三十二日。
她没有睡意,隔着眼纱,双目清明,倚在床边,衣衫整齐。
忽然间,一丝极其浅淡的清冷气息,蓦然出现,熟悉到令姜唤绮怔愣一瞬,不敢置信。
“啧。”
耳畔落下了谢昭远的声音。
“你这是一副什么打扮?”
说罢,谢昭远才想起先前从翁元龙那里收缴来的画像。
那画上的女子,与眼前的姜唤绮别无二致。
果然是太子的心思,还惦记着那个死去的姜家之女。
谢昭远思绪回落,又看了眼姜唤绮,后者方才回过神来,扶着床柱站起身,仰头望着声音来源的方向。
“谢大人?”
“是我。”
谢昭远轻声道:“将这东西摘了,我带你出去,你三哥还在外头等着。”
三哥?在外头?
姜唤绮又是一愣,不晓得他们二人怎么合作上了。
“我摘不下,这后头被扣锁了,谢大人还是借刀一用吧。”
谢昭远没应声,瞟了姜唤绮面上的眼纱,又啧了一声:“刀剑无眼,这贴面的东西,只怕是会划破面容,你还是乖乖站着别动。”
说罢,清冷气息愈发靠近。
姜唤绮的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只依稀感觉到谢昭远伸手触碰了她脑后的结扣,微微动了几下。
“是如意首饰锁。”
谢昭远声音轻轻落下。
好似风息无声吹拂过姜唤绮的耳尖,一阵阵发痒发烫,忍不住一个激灵。
“别动。”
谢昭远轻声喝令,取出自已发冠上的玉簪子,插进微小的锁孔里,慢慢撬动。
一息一瞬,在姜唤绮的感知里,变得格外漫长。
直到锁扣一声轻响,莹白的纱幔倏地滑落,擦过姜唤绮的面容,松松垮垮落在脚边,被谢昭远一脚踩住。
骤然恢复视野的姜唤绮,目光不曾受到刺激,这屋里头黑灯瞎火的,只靠月光照入,光线温和,虚虚落在面前的谢昭远身上,恍若附上白边。
他带姜唤绮从窗口悄然离开,翻身跨过了高墙,一路上,看见三两个倒地的人,应当是看守。
“此行只能悄无声息带你离开,否则一旦事情暴露,太子只怕不会顾及你的名声,反倒会趁机让天下人都知道这件事。”
谢昭远所说,姜唤绮自然明白。
这也是她的顾虑,投鼠忌器。
眨眼之间,二人逃出了府邸,与等候在附近的姜序砚顺利会合。
一见到谢昭远带人出来,姜序砚就一把上前,拉住小妹,上下打量她的模样:“缨宝,你有没有事?”
缨宝……
谢昭远挑眉,看了眼姜唤绮。
后者由着三哥问话,无奈一笑,反而安抚对方道:“没有人伤我一根毫毛,三哥,我没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
姜序砚一再重复,像是庆幸,又像是劫后余生,始终抓着妹妹的手,不敢松开。
“对了,三哥,我被困在这里这么久,娘她——”
“娘没事,被爹和大哥他们劝住了,她知道你一定会回来,就在家中望眼欲穿。”
姜序砚实则隐瞒了许多话,不愿告诉小妹,娘亲哭了许多回。
可他即便不说,姜唤绮又如何想不到。
她叹了口气,想着眼下不是说话的好时机,正打算与一旁的谢昭远道谢,回头一看,哪还有青年的影子,地上空荡荡的。
“他走了?”
姜序砚也才后知后觉。
“是啊……他走了。”
姜唤绮语气听不出什么,回过神来,对姜序砚一笑:“我们改日再登门道谢吧,我想回家见到爹娘。”
“好,三哥带你回家。”
姜序砚隔着袖子,握了握妹妹的手,又忽然沉下声音,像是许诺道:“缨宝,你放心。”
“爹和我们,不会再纵容赵渊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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