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唤绮自被抓时,就被迫与其他女眷分隔两路。

她只来得及看一眼这群肖似先前贼匪打扮的人,就被强行摘下了帏帽,被蒙上了一条眼纱,看不清外界。

所幸姜唤绮习惯了二十年来的昏暗,一时被蒙蔽视野,也不觉得慌乱,反而能静下心来,倾注听觉。

她估摸着自已,应当是被挟持上了一辆马车,去向不明,且左右两侧还有人守着,似乎是两个女子。

也不知马车行驶了多少时辰,一路上,车外都没有什么声响,像是游走于寂静之地,悄无声息。

忽然间,右侧女子倾身上前,道了句得罪。

姜唤绮便觉得脑后一动,像是被碰了什么,下意识向后退去,摸上自已的后脑,才发现蒙眼纱布系着的结扣上,似乎被安置了一个小物件。

“姑娘莫动。”

有女子轻声道:“这是特制锁扣,一旦戴上,姑娘就摘不下眼纱了。

等到了府邸,往后就是我们姐妹俩贴身服侍您。”

女子声线温婉动听,此刻落在耳畔,却令姜唤绮一阵沉默。

几息过后,姜唤绮微微偏头,循着方才出声的地方,望了过去:“既是如此,那我问你,是谁要带我走,又去往何处?”

“姑娘说笑了。”

对方淡笑回应,不再开口。

姜唤绮便也笑了笑,白纱下的双眼,平静无澜。

不多时,马车一个停顿,稳下形来,方才那右侧女子又出声道:“姑娘,到了,奴婢扶您下车。”

姜唤绮又望了眼她的方向,慢慢伸出手去,没有拒绝。

既来之,则安之,她平静接受,被二人搀扶下了马车,落地平坦,嗅到了一丝丝淡雅花香。

这座安置她的府邸,似乎不大,不过片刻,就被带进了一间屋子里头。

“姑娘,快到酉时了,您晚膳想用些什么,我们好吩咐厨房去做。”

酉时?

是临近黄昏了,看来已过去了两个时辰。

姜唤绮自然不想亏待自已,吃饱了,方有力气应对,不是么。

“随意就好。”

她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嘴角。

一直应声的女子淡笑点头:“奴婢知道了。”

随即脚步声离去,只有一道,还有另一人依旧守在姜唤绮身旁。

姜唤绮不动声色,静坐在桌边,等着这些人的举动。

·

晚膳过后,两个女子又服侍姜唤绮洗漱,换上了一身柔软衣裙。

“姑娘,您请安心待在房中,我们主子会在今夜前来见您。

还望姑娘别白费力气,您是逃不出去的,这附近不止我们二人守着您。”

女子温柔警示姜唤绮,随后行礼离开。

门扉一开一阖,再无动静。

姜唤绮面色一淡,抬手去摸后脑上的锁扣,其精致小巧,摸不出什么门道来。

她又去扯眼纱,发觉这附在眼上,极为贴合,没法扯断亦或是松动,也不知使用了什么奇怪的布料。

更何况,想也知道,这屋子定然没有什么剪子类的东西,能让她摘下蒙眼。

无可奈何之下,姜唤绮只得放弃摸索。

她静站在屋子里,一动不动,望着门口的方向,等待来人。

此行,借着贼匪劫掠一事,将女眷中的她单独带走关押,能做出此事的,在姜唤绮猜测中,便只有那一个人了。

对方到底为何如此执着……

不知等了多久,就在姜唤绮隐隐有些困意时,门外终于传来了轻微动静,随着房门的又一推又一闭,一道沉稳步伐缓缓走近她。

霎那间,直觉袭来,姜唤绮一个偏头,躲过了对方的轻抚,手指落空。

随即,来人轻笑了一声,嗓音温润。

果然,是擎宇太子,赵渊世的声音。

“你是谁?”

姜唤绮后退一步,主动开口。

在她如今的身份里,定然是没有见过对方的。

“为什么要囚禁我?”

回应她的,是赵渊世的轻笑声:“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你长得……像极了你姐姐。”

他好似怀念,姜唤绮却只想发笑,冷声回呛:“你见过我阿姐?”

“是。”

赵渊世从容回应,只是手上没有再轻易触碰眼前的蒙眼女子。

“我年少之时,就与你姐姐在府中相遇,只是那时,她也像现在的你一般,戴着眼纱。

她看不见我,也不曾知道我的身份。”

“怕是生前,都以为只见过我一面。

却不知道我在往后,又有意去姜府,多见了她几次,只是她毫无察觉,每回都在院中,做着自已的事。”

他轻声说着,脑海里闪过一幕幕。

是那被符文面纱遮掩容貌的少女,日渐长大,在院中侧耳倾听侍女的说话声,乖巧又可怜,好似一只被豢养在牢笼里的残缺小雀。

久而久之,初见的好奇,慢慢成了在意。

听得赵渊世温柔述说过往,姜唤绮却犹如被蛇类缠上手脚,心头浮现一股寒意。

原来曾在她过去不知道的时候,对方一直都在。

但就因此,对她生了心思,姜唤绮属实不能理解。

可忽然间,不知怎么的,姜唤绮想到了自已,不就是在茶竹的传递消息中,一日日对那谢昭远起了好奇心,渐渐在意起来,逐渐转化为倾慕。

而今太子,也不遑多让,只是这暗中窥探一事,姜唤绮根本不能承受。

她忍不住,又后退了几步,面上浮现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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