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隆睦死了。
带回这个消息的人是张隆半的父亲。
死亡这个字对闻游来说并不陌生,但他始终不能理解这两个字的意思。
“死是什么?”
小官看向闻游问道。
闻游站在原地,一时间犯了难,许久,他脑中灵光一闪。
“死就是不需要吃饭,不需要穿新衣,死是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
小官安静了一会,又问:“我会死吗?”
闻游摇头,“不会”
小官还是不明白,“为什么?”
“因为我会给你做饭,给你穿新衣,所以你不用死”
闻游道。
小官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张隆睦死在了山野间,无人知道他死亡的原因。
作为族长的儿子,他的死对张家来说不是小事,张家本家又少了一名核心人员。
但诺大的张家又有谁是真心难过呢?
除了他的父亲和血脉至亲。
张隆睦的棺材停在张家祠堂中,张家族长会为自已的亲儿子亲自送行。
有很多张家人聚在这里,漫长的岁月让他们大部分人丢失了情感。
死亡对于张家人来说是件微不足道的事。
闻游牵着小官,仗着身量小挤到了前面。
祠堂中央放着一口黑色棺材,闻游想伸手摸摸,却被一个男人冷漠的眼神给吓退了。
两个孩子缩在角落中,安静的和棺中的张隆睦告别。
棺材被人抬走,白色的纸钱一路飘荡。
“他会回来吗?”
小官问道。
闻游摇头,“应该不会了”
小官侧着头看闻游,“你会难过吗?”
闻游还是摇头,“不难过,我会为他报仇”
自此,闻游的心愿又加了一条。
为干爹报仇。
——
春天总是很温暖。
张隆睦死后,两个孩子的生活更加难过。
好在隔壁张隆半他爹娘会时常送些衣服吃的。
闻游在很认真的照顾小官弟弟。
五岁的闻游开始识字,张隆半他娘教张隆半的时候总会把闻游带上,闻游又和小官形影不离。
三个孩子一起识字,倒是省了很多事。
张佛林死前托孤给张隆睦,张隆睦死前好像也托孤给张隆半他爹娘。
又是一年冬。
闻游已经把张隆睦教他的那套拳法学烂了。
小官长高了些,脸颊饱满了些。
闻游长高了些,瘦削了些,双眸黑沉了些。
这一年,闻游六岁,小官两岁半。
六岁的闻游和张隆半开始接受张家传统的训练。
张家小孩从幼年开始就会严格训练。
闻游开始早出晚归。
两岁的小官会站在门口等闻游回来。
闻游早上离开时小官站在门口送他,晚上回来时小官站在门口等他。
闻游有些怀疑,小官是不是在这里站了一天。
当天晚上,闻游和小官坐在一起数落他。
“你这个年纪的小孩就应该多睡觉,早上不要醒的那么早,听到了吗?”
小官看着闻游不说话。
闻游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直到眼眶酸涩,眼尾通红。
小官别过脸,轻轻“嗯”
了一声。
闻游的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这是他常用的把戏,每一次都是大获全胜。
第二天一早,闻游从被窝里爬起来,煮了些米粥。
他自已喝了一碗,剩下一碗用另外一个碗盖起来,等小官起来的时候还是温热的。
我可真聪明!
闻游和隔壁的张隆半搭伴走了。
在训练中闻游发现张隆睦教自已的那套拳法也会学到。
闻游很聪明,什么东西一学就会。
他有练武的底子,所以学起东西很方便。
同岁数的孩子都打不过闻游,张隆半每次都被闻游打的嗷嗷叫。
后来,张隆半为了少挨点揍就让闻游做大哥,两人对着院里的柿子树结拜,那之后闻游再也没打过张隆半。
张隆半他爹娘还唏嘘了一阵。
闻游回到家时小官依旧站在门口等着自已。
闻游摸摸他的脸,他的脸很冰。
闻游将自已中午打架得来的棉手套戴到小官手上。
小官看了眼,摇头:“大了你戴”
说着便要将手套拿下来,闻游按住他的手,“你戴着,明天我在嬴一副回来”
说罢,闻游也不给小官说话的时间,拉着他的手径直回了屋子。
闻游边走边想,明个给小官赢回套新衣服穿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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