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下学宫的晨钟撞碎了桑海城的薄雾,天明抱着非攻缩在儒服宽袖里,衣襟上歪歪扭扭缝着"

子明"

二字——这是颜路给他取的学名。

少羽一脚踢开书箱,玄色劲装外罩着月白深衣,腰间却仍悬着楚式短剑:"

伏念先生,儒家的剑术能破秦军重甲么?"

伏念的太阿剑横在《论语》上,剑气震落檐角冰凌:"

剑锋所指,非在破甲,而在诛心。

"

话音未落,天明突然甩出非攻化作的弹弓,铜弹丸击碎冰凌,冰渣竟在空中凝成"

仁"

字。

"

小滑头!

"

张良的折扇敲在天明后脑,"

《诗》三百篇,你昨日背到哪了?"

"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天明眼珠乱转,袖中赤帝纹突然发烫,"

后面是……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

赤帝纹的红光映在《诗经》竹简上,竟显出一行隐藏的甲骨文——"

苍龙饮血,赤凤焚天"

正午的射圃场上,少羽挽弓如满月,箭簇却对准了《乐经》编钟:"

颜先生,若以兵法解《韶乐》,这三月不知肉味是不是说粮草断了三个月?"

颜路抚琴的手势突变,宫商角徵羽化作金戈铁马声:"

项公子听这曲《十面埋伏》,可像你们楚军垓下之围?"

琴弦铮鸣,少羽的箭突然转向射穿琴谱,谱上墨字化作楚军阵型图。

伏念的太阿剑破空而至,剑尖挑起断裂的琴弦:"

《乐经》藏阵,你倒是学得快。

"

天明趁机将赤帝纹贴在编钟上,钟内暗藏的青铜齿轮突然咬合,投射出骊山地宫的水银江河走向。

"

子明!

"

张良的折扇挡住赤帝纹,"

《周礼》有云春诵夏弦,你的手该放在这儿——"

扇骨点向天明腋下穴道,少年顿时笑得满地打滚,赤帝纹却趁机吞噬了青铜齿轮的煞气。

晚膳时分,天明蹲在庖厨偷啃烧鸡,油手在《孟子》上按出爪印。

庖丁的解牛刀突然架在他颈间:"

小子,知道君子远庖厨什么意思吗?"

"

就是……就是读书人不能偷吃?"

天明腮帮鼓胀,非攻化作铁勺挡住刀锋。

少羽拎着酒壶斜倚门框:"

丁掌柜的刀法,比秦军的斩马刀如何?"

"

差远啦!

"

庖丁的刀光突然笼罩整只烤全羊,"

秦军砍人用蛮力,我这叫以无厚入有间——"

羊骨应声而解,肉片精准落入《大学》书页,拼成"

格物致知"

四字。

窗外忽然掠过黑影,颜路的琴弦缠住偷听的阴阳家探子:"

子羽,你方才问儒家的剑术——这便是答案。

"

琴弦割断探子经脉,血珠在《春秋》上凝成"

大一统"

三字。

子夜,藏书阁的青铜灯突然自燃。

天明举着非攻化作的火把,赤帝纹照亮暗格里的《荀子》残卷:"

少羽快看!

这页写着性本恶!

"

"

荀夫子若知你夜半盗书,"

少羽的剑尖挑起蛛网,"

定要罚你抄三百遍《劝学》。

"

残卷突然自燃,青烟在空中凝成徐福的面容:"

苍龙七宿的钥匙,就在……"

话音未落,伏念的太阿剑破窗而入,剑气斩碎幻象:"

阴阳家的离魂术也敢染指圣贤书!

"

张良提着酒壶晃进来,袖中棋谱残页盖住灰烬:"

两位师侄夜读《荀子》,可是想参透化性起伪之道?"

"

我们是来……"

天明突然指向房梁,"

抓老鼠!

"

赤帝纹的红光射向阴影,照出星魂来不及收回的傀儡丝。

五更天,颜路在洗剑池边找到两人。

少羽的楚剑插在《论语》上,剑身映出他紧锁的眉头:"

先生,儒家的仁能挡住黄金火骑兵吗?"

"

仁者无敌,因其不战而屈人之兵。

"

颜路弹指震落竹叶,叶片割破池面倒影,"

项公子可知,你每日劈开的晨雾里,藏着多少罗网密探?"

天明蹲在池边玩水,赤帝纹突然灼沸池水:"

烫烫烫!

这水里有……"

"

是淬剑用的赤硝。

"

伏念的太阿剑浸入池中,剑身浮现出骊山地宫密道图,"

子明,你今日的功课是——把《秦风·无衣》抄写百遍。

"

朝阳刺破云层时,少羽发现自己的楚剑上多了道铭文。

天明凑近细看,竟是荀子的笔迹:"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昨夜焚毁的《荀子》残卷灰烬中,藏着半片徐福东渡用的星图——此刻正粘在张良的鞋底,随着他哼唱的楚地小调,轻轻叩击着学宫的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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