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盘针在巽位剧烈震颤,沈砚清抹去额间冷汗,青玉扳指叩响龟甲。

本该聚气的桃蹊涧漫着层胭脂雾,指南车木人突然扭头,机关齿板弹出"

大凶"

二字。

"

公子!

"

樵夫死死攥住他衣袖,"

那涧里葬着三百哭嫁女,去不得啊!

"

话音未落,林间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满山枯桃应声绽蕊,沈砚清腕间祖传的歙砚胎记突然灼痛。

他甩开樵夫,朱砂绳在东南槐树缠出引路结,腐叶下竟露出半截残碑。

"

笑冢..."

指尖抚过阴刻血槽,碑底渗出的琥珀汁液泛着桃香。

忽有暖风掠过耳际,抬头见绯衣少女倒悬枝头,乌发垂落如瀑,足尖轻点处桃实累累。

"

小书生,你踩到我的根了。

"

沈砚清踉跄后退,枯枝在脚下发出脆响。

少女翻身跃下,裙裾扫过处枯木逢春。

她歪头打量罗盘,瞳仁漾着桃花纹:"

你这铁疙瘩吵醒我了。

"

"

姑娘速离!

此地..."

沈砚清话音骤断。

少女腕间银铃无风自动,十八个无面人抬着纸轿从雾中飘出。

纸扎新娘盖头下渗出黑血,滴落处腾起青烟。

桃灵儿突然拽着他滚进树洞。

沈砚清后背紧贴她心口,那里没有心跳,只有木纹生长的窸窣声。

"

别喘气,"

她掌心桃叶捂住他口鼻,"

食怨鬼最爱书呆子的迂腐气。

"

纸轿在残碑前停驻。

新娘伸出白骨手,碑底琥珀液突然沸腾。

桃灵儿咬破指尖,血珠落地化作桃根缠住沈砚清脚踝:"

闭眼!

"

剧痛从胎记蔓延,沈砚清被迫睁眼——新娘盖头下竟是他半月前病逝的姑母!

腐尸脖颈挂着沈家祖传的犀角佩,正是陪葬品。

"

醒神!

"

桃灵儿掰断桃枝刺入他虎口。

沈砚清痛呼出声,幻象应声碎裂。

纸轿已燃起绿火,新娘化作白骨扑来。

桃灵儿旋身轻笑,笑声震落漫天桃瓣。

白骨触到花瓣的刹那,怨气竟凝成琥珀珠滚落草丛。

"

收好。

"

她踢了颗珠子给瘫坐的沈砚清,"

能抵三年阳寿呢。

"

暮色渐沉,桃蹊泛起血雾。

桃灵儿足尖轻点枝头,身后老桃树裂开道缝隙:"

再不走,子母煞可要..."

话音未落,指南车轰然炸裂,木人眼珠滚到她脚边。

"

酉时三刻,桃木生煞。

"

沈砚清突然抓起朱砂绳,"

姑娘并非活人吧?"

桃灵儿笑容凝滞。

沈砚清腕间胎记暴长出血色桃纹,歙砚虚影在掌心浮现:"

《葬经》有载,血桃噬魂之地必生木魅——"

罗盘针突然刺入她眉心。

绯衣瞬间褪色,桃灵儿露出真容:肌肤化作皲裂桃木,心口嵌着半块犀角佩。

她凄然一笑,满山桃花霎时凋零:"

沈家小儿,你祖上刻我镇山时可没这么多废话。

"

沈砚清如遭雷击。

那犀角佩纹路与家谱所载一般无二,正是百年前沈氏先祖封印桃山精的镇物!

桃灵儿忽然扯断银铃,十八颗铃铛化作骷髅咬向罗盘。

"

乾坤定位,邪祟显形!

"

沈砚清咬破舌尖喷出血雾。

歙砚胎记迸发青光,照出桃灵儿脊背的符咒——竟是沈家失传的"

缚灵契"

骷髅铃铛在青光中融化。

桃灵儿踉跄跪地,桃木躯干渗出树脂:"

好个欺师灭祖的沈氏..."

她突然拽过沈砚清的手按向心口,"

摸摸看,这里面锁着谁的生辰八字?"

沈砚清指尖触及冰冷犀角,符咒下赫然刻着他的名字!

血雾突然翻涌,桃灵儿趁机将他推入老桃树裂缝。

腐土淹没口鼻前。

他听见她最后一句嗤笑:

"

沈砚清,你的命可是我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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