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是听村里老船长李三爷讲的,那还是解放初期,沿海一带常有渔船离奇失踪。

李三爷年轻时是跑南洋的货轮大副,见过不少世面。

有一年深秋,他跟着船队经过渤海湾一处暗礁区,老水手们都说这里是“沉船湾”

,水下沉了上百艘船,桅杆上都缠着白森森的人骨。

那天夜里,海面突然起了大雾。

李三爷正在甲板上值夜,忽然看见浓雾中有盏绿油油的灯在晃动。

那灯悬在半空,离地三尺,像被无形的手托着。

李三爷揉了揉眼睛,发现灯影里隐约有个穿旗袍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婴儿。

“喂!

需要帮忙吗?”

李三爷大声喊道。

女人没有回头,只是缓缓举起灯笼,灯光所照之处,海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人脸。

那些脸都泡得肿胀发白,眼睛瞪得滚圆,直勾勾地盯着李三爷。

李三爷倒吸一口凉气,转身想跑,却发现双脚被某种力量死死钉在甲板上。

女人突然转过身来,李三爷这才看清,她的脸是由无数条海蛇拼成的,蛇信子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婴儿则是具干尸,肚脐眼上系着根褪色的红绳。

“还我孩子......”

女人的声音像海底传来的气泡声,无数条海蛇从她体内钻出来,顺着甲板游向李三爷。

李三爷本能地摸向腰间的分水刀,却发现刀鞘里只剩下半块生锈的怀表。

怀表突然发出清脆的滴答声,李三爷想起这是老船长临终前塞给他的遗物。

怀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民国三十七年腊月廿三,勿近沉船湾。

就在这时,怀表玻璃突然碎裂,里面掉出张泛黄的照片——正是眼前这个蛇脸女人!

“当年是你把我们母子推下船的......”

女人的声音里充满怨毒,海蛇已经缠上了李三爷的双腿。

李三爷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低头一看,自己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露出森森白骨。

千钧一发之际,李三爷突然想起老船长说过,海鬼最怕公鸡血。

他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怀表上。

怀表发出刺眼的光芒,无数条海蛇瞬间灰飞烟灭。

蛇脸女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四分五裂,露出里面腐烂的船舱残骸。

浓雾散去后,李三爷发现货轮竟在原地打转,罗盘指针疯狂旋转。

船底传来“咚咚”

的敲击声,像是有人在舱外求救。

李三爷壮着胆子趴在船舷上往下看,只见几百双惨白的手正扒着船壳,指甲缝里嵌着腐烂的水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悠长的汽笛声。

李三爷看见一艘挂着民国国旗的幽灵船缓缓驶来,船舷上站满了穿着老式水手服的亡魂。

他们整齐划一地举起右手,朝着李三爷敬了个军礼。

李三爷突然想起,老船长曾是民国海军的领航员。

他颤抖着掏出老船长的航海日志,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用血写着:腊月廿三,鬼门关开,遇沉船湾,速退!

天快亮时,货轮终于驶出了沉船湾。

李三爷在甲板上发现了半块怀表,表链上系着朵枯萎的山茶花。

后来他才知道,这朵花正是当年老船长未婚妻的最爱,她在民国三十七年腊月廿三乘船去南洋寻夫,从此音讯全无。

从那以后,李三爷落下了个怪毛病,每逢阴雨天,他的双腿就会传来钻心的疼痛,皮肤上还会浮现出海蛇的纹路。

而他的这段经历,也成了沿海渔民们口口相传的禁忌,每当有人问起沉船湾的事儿,老辈人都会摇摇头说:“那是海龙王娶亲的日子,活人可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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