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是听村西头的老矿工周叔讲的,那还是解放初期,县里刚接管了荒废多年的老虎岭煤矿。

周叔当时是掘进队的班长,带着十来个小伙子下井采煤。

那矿洞黑咕隆咚的,岩壁上渗着黄水,时不时传来"

滴答"

的滴水声。

老一辈矿工都说这矿邪乎,解放前死过百十来号人,可周叔他们年轻气盛,根本不信这些。

出事那天是腊月廿三,过小年。

周叔他们班组本该傍晚升井,可掌子面突然塌方,堵住了退路。

周叔带着弟兄们摸黑往主巷道走,走着走着,发现矿灯的光线越来越暗,最后竟完全熄灭了。

"

都别慌,点电石灯!

"

周叔摸出备用的电石灯,可划了十几根火柴都没点着。

黑暗中,有人突然尖叫:"

看!

岩壁上有手印!

"

借着微弱的月光,周叔看见湿漉漉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暗红色的手印,每个手印都只有四根手指。

更诡异的是,这些手印像是有生命似的,正缓缓朝着他们移动。

"

快跑!

"

周叔大喊一声,带着弟兄们往前冲。

可无论他们怎么跑,眼前始终是那些渗血的手印。

不知跑了多久,周叔发现巷道两侧出现了许多岔洞,每个洞里都堆着白骨,头骨上还戴着早已锈蚀的矿工帽。

"

周班长,我脚底下有东西......"

一个新矿工突然惨叫。

周叔低头一看,那年轻人的脚踝正被一只皮包骨头的手死死抓住,手腕上还戴着块刻着"

民国三十七年"

的怀表。

就在这时,所有白骨突然站了起来,空洞的眼窝对着周叔他们,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声响。

周叔摸出腰间的炸药包,颤抖着说:"

弟兄们,拼了!

"

炸药包的火光在矿洞里炸开,照亮了一张挂在岩壁上的老照片。

照片里是一群矿工,他们穿着打着补丁的工装,表情麻木地站在矿洞口。

周叔认出其中一个正是抓住新矿工的白骨,他的怀表链上还系着朵枯萎的山茶花。

爆炸的冲击波把周叔掀翻在地,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医生说他被救出来时,手里紧紧攥着块刻着"

平安"

的银锁片,而其他弟兄都离奇失踪了。

后来,周叔从地方志里查到,民国三十七年腊月廿三,老虎岭煤矿发生透水事故,一百零八个矿工被困井下。

矿主为了掩盖真相,竟用炸药封死了井口。

那些白骨,正是当年惨死的矿工。

从那以后,周叔落下了个怪毛病,每到腊月廿三夜里,他就会梦游到老虎岭矿洞,对着黑暗自言自语。

有人曾偷偷跟着他,看见他跪在矿洞口,把银锁片塞进岩缝里,嘴里念叨着:"

兄弟,回家过年吧......"

如今,老虎岭煤矿早已被填平,但每到阴雨天,附近的村民仍能听见井下传来镐头敲击岩石的声音,还有人看见矿洞口飘着点点绿光,像是无数双怨毒的眼睛在注视着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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