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这世界,
本如露水般短暂,
然而,然而。”
[注]
*
奶奶的葬礼举办得很简单,她没有多少亲人,就?算有,也没有几个愿意跟她们来往。
谢明危的爷爷奶奶听?说了这件事?,连忙赶过来帮忙,坚决不收桑榆的钱。
桑榆拗不过他们,红着眼鞠了一躬,不停地道?谢。
殡仪馆也是谢爷爷谢奶奶联系的,帮她办理销户的工作人员悄悄把奶奶的身份证还给?她,没有回收,让她留个念想。
她接受到的善意已经这么多了,为什么心里还是会这么难过呢?
今晚是停灵的最后一天,第?二?天就?会送去火化?,桑榆坐在告别厅外的台阶上,抬头看着夜空。
宋婼言坐在她旁边打盹,头一点一点的,谢明危送来了夜宵,看了看她俩,也在台阶上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桑榆裹了裹外套,对他俩说:“你?们回去休息吧,这边我守着就?行了。”
宋婼言打了个激灵,醒了:“没事?!
我也在这守着,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桑榆:“……这个季节没有蚊子。”
谢明危见宋婼言不走,自己也不走,从库房里拿了两件厚外套递给?她俩。
宋婼言摸着上面的花纹:“这是什么衣服?”
三个人垂头凝视了一番,最后桑榆开口:“跟奶奶身上是同款。”
谢明危的脸色唰地一下红了,有点尴尬地起身:“我……我再去找找……”
宋婼言无所谓地把衣服盖腿上,平静道?:“没事?,能活着穿上寿衣也是一件很稀有的体验。”
系统:【你?认真的吗?】
宋婼言:“是啊,我上辈子就?没这个机会。”
直接被撞成纸片人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宋婼言摇了摇头,对谢明危道?:“没想到真让你?小子看见我穿寿衣的样子了。”
那场跌宕起伏的谁是卧底游戏突然在脑海中?浮现,谢明危把头埋得更低了。
系统:【我以为你?会很忌讳这些呢。
】
忌讳吗?宋婼言还真不觉得忌讳。
死亡是一件很正常很公?平的事?情啊,每个人都会死。
上辈子,她的爷爷去世的时候,奶奶一边折着元宝一边对她说,爷爷换了个地方生活,我们要给?他多烧点钱。
说着说着,奶奶突然哼了一声,说那老头子最好不要拿着这些钱去找别的鬼老太太!
小宋婼言说奶奶你?放心吧,要是爷爷真的这样,我给?你?烧纸扎加特林。
奶奶没有生气也没有忌讳,只是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系统:【所以你?真烧了纸扎加特林?】
宋婼言遗憾地叹了口气,默默回答:“没有,我走在小老太太前面了。”
系统也不说话了。
三人一统安静了下来,殡仪馆附近荒无人烟,安静得像另一个次元。
突然,背后的告别厅内传来窸窸簌簌的声音,就?像人坐起来整理自己的衣服的声音一样。
三人背后一僵。
宋婼言戳戳系统:“确定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灵异元素吗?”
系统瑟瑟发抖:【真没有啊!
】
那就?太吓人了。
三个人对视了一下,默默起身,进?屋抄家伙。
桑榆掂了掂笤帚,觉得很顺手。
谢明危抄起锅铲和菜刀。
宋婼言拿了个十字架,嘴里念念有词:“阿弥陀佛,哈利路亚,急急如律令,皇天在上受小女?子一拜……”
桑榆无奈道:“你在干什么,这明显是屋里进?贼了。”
她给?奶奶手上戴了个金镯子来着。
死人的东西都偷,真是缺德带冒烟的。
桑榆脸色非常不好,抄起扫帚就?警惕地走进?去,回头低声说:“分头行动。”
谢明危眼神一凛,举起菜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明白。”
桑榆平静制止:“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分头行动。”
三人沟通了一下,分三路进?去包抄。
桑榆从正门潜伏进?去,谢明危绕后爬窗户,宋婼言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告别厅内,大簇大簇菊花围绕着正中?间的冰棺,奶奶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
一个浑身酒气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把旁边一盆一盆的菊花扒开,探头往冰棺里看,嘴里吐出?的话不看入耳。
“这老不死的终于死了,妈的,生那么多年病,把老子的钱都花完了,也不留点什么下来。”
“那桑榆也是个白眼狼,我他妈辛辛苦苦养她这么多年她还不知道?感恩,老子娘都死了也不告诉我,妈的,小婊子念书脑子念坏了,都不知道?要收份子钱!”
男人骂骂咧咧地准备上手掏东西:“我记得老不死的有个金镯子还是金戒指,在哪来着?”
“反正人都死了用不上了,不如给?我拿去花!”
桑榆听?得浑身发抖,抄起扫帚就?想上前往他后脑勺上敲!
没等她动作,房梁上突然吊下来一个披头散发的东西。
男人正准备伸手把金镯子撸下来,突然感觉脖子上痒痒的。
这触觉有点像是……女?人的头发。
女?人对他来说是非常具有吸引力?的,女?人的头发也是非常香的。
但是他妈的这玩意不能在殡仪馆里突然出?现在他脖子上。
“卧槽他妈的什么玩意!
!”
他尖叫着退开一步,颤颤巍巍地抬头望去,然后爆发出?更凄惨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鬼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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