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战火真的会改变一个人的心?性。

他护了她这么多?年,一直觉得她心?性不同于一般女子,她够狠绝,也够坚韧。

她不会局限于狭隘的天地,也不会被人锁在囚笼里。

他要做的,就是?好好站在人间?,给她点亮回来路上的灯,等着她从那个恶鬼手里逃出。

若世人谤她、辱她,她会为她昭名?,洗刷一切污秽。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采莲擦了擦眼泪:“采莲何?尝不知,先?生这些?时间?来几乎是?熬尽自己的心?血,您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公主还等着回来见您呢。”

“采莲知道,先?生与?我一样,每日?都在期待公主回来的那一天。”

“纵使相逢应不识……”

他低喃着这句话?,砚台中清水如镜,映出他陌生、不堪的脸。

坠入护城河后,他和解公子被河水冲刷上岸,是?锦绣姑娘救了他们。

两人都撞上了河底石块,他福大命大撞的是?下巴,抢救了一日?,总算捡回一条性命,解公子是?头撞上的,没?能救回来。

救他们的是?个蛊医,用蛊虫啃食他的脸骨,救他一条命的同时,也改变了他的容貌。

两人相顾无言,良久,闻祁缓缓开?口道:“你?去接懿儿吧。”

“采莲,你?要时刻记得,无论何?人问起,都只说,懿儿是?你?表亲的孩子。”

闻祁对这个孩子寄予了厚望。

只要这个孩子在,他们梁国就还有希望。

采莲知道此事的重要性,点头称是?,又?道:“先?生,你?如果想去见晏儿……”

“不了,我现在还是?不见为好,若有什么难处,只管跟我说便是?。”

采莲见状不再?多?言,躬身?道:“是?。”

晋国朝堂的动静尚未传到军营,此时白麓山脚下,晋军士兵们正在安营扎寨。

周漪月从营帐里出来,一旁的士兵忙给她掀开?帘子。

她往外望去,之间?草原上营盘连绵,旌旗猎猎,远处山峦巍峨矗立,连接着望不见边际的茵茵牧草。

锦绣拿了件外衣给她披上,周漪月拢好衣服,问一旁士兵:“你?们将军现在何?处?”

“魏将军现在应该在练武场。”

那人给她指了指方向,周漪月颔首,往练武场方向去。

士兵们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嘴上咂摸着:“这才多?大会啊,一会不见就急着要找人,真是?难舍难分。”

这段时间?,魏溱带着她一路南下,虽说此女还是?营奴身?份,可连燕副将见了她都要行礼,还有谁敢把她当营奴看?

还有这两人的相处,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不说那营帐里传出的奇怪动静,还有周漪月命他们买的那些?玉如意、金勉铃一类,简直让他们脸红心?跳。

每次进去给这两人收拾营帐,他们都对着帐内的那些?布置叹为观止。

心?里想着,这个朝珠公主简直是?恶鬼投了胎。

还有啊,从前是?朝珠公主身?上伤多?,现在倒好,换成魏将军身?上莫名?其妙多?出一些?伤来。

真是?闻所未闻。

一士兵对着那婀娜身?影啧了半天,也没?啧出个所以然来,心?里只觉得可怕。

纳闷道:“凌云将军,你?说魏将军跟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就看不懂呢?都恨成那样了还能你?侬我侬……灭国杀夫之仇啊,这么轻易就放下了?”

一国公主受这等屈辱,换成别人,早就不知道自杀多?少遍了。

“还有将军的心?思我怎么也搞不明白,到底是?要报复她还是?要宠幸她,怎么跟昏了头一样,在这个女人身?上一栽不起了?”

他们寻思着,这朝珠公主莫不是?狐狸精不成,把人的魂都勾没?了?

凌云心?里何?尝不是?搞不明白,面?无表情对他们道:“将军的心?思不是?你?我能猜透的,我们只要听将军的指令即可。”

“更何?况,朝珠公主为我晋军劝降,理应对其尊重。

将军已吩咐过,凡士兵见朝珠公主,如同见将军。”

士兵们噤了声,不再?多?言,脸上还是?不不解。

周漪月呼吸着草原新鲜的空气,不由自主放慢了步伐。

待在魏溱身?边的每一刻都令她窒息,她很久没?闻过这般新鲜的空气了。

以身?饲狼这么久,周漪月算是?摸到几分他的癖好。

他喜欢自己像过去一样,用羞辱他的方式跟他交欢,有一次她没?控制好力道,他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如一只失控的野兽。

那次把她吓得不轻,后来她从吴大夫那里才知道,魏溱这些?年一直有癫狂症,一发起疯就要提剑杀人,多?少人都拦不住。

他这种症状持续了很多?年,直到他以使臣身?份入梁夏国之后,病症减缓了不少。

跟她此前猜的一样,无论此人表面?上多?么正常,打?仗多?么悍勇,脱了那身?上位者的假皮,他骨子里就是?一个疯子加贱坯。

跟这么一个疯子待在一起,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不止要控制力度,还要尽可能让他对自己痴恋。

每一步,她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前功尽弃。

周漪月想,既然他本来就有病症,若能将他直接逼疯……

她蹙眉沉思着,往演武场方向而去。

此时,魏溱立于高台之上,身?着银甲,肩披赤红披风,扫视底下士兵,目光如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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