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将军英勇善战,在外领兵数月,连破梁夏西南数城,战功赫赫,乃我大晋脊梁。”

“然微臣认为,魏将军看似大胜,实则暗藏祸端。”

众臣闻言皆是?一惊,朝堂气氛登时微妙起来。

晋帝坐于龙椅之上,眉头微蹙,示意他继续。

淮阴侯继续道:“魏将军领兵在外,久战不休,一则耗损国力,民不聊生。

二则梁夏国虽已是?强弩之末,其背后或有他国暗中支持,一旦联合他国反扑,恐我大晋引火烧身?,被拖入战争泥潭……”

“三则,魏将军战功显赫,声望日?隆,若其心?有不轨,恐成尾大不掉之势,于我大晋社稷不利。”

前两则都无关痛痒,明眼人都听得出来,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晋帝猛拍龙椅扶手站起,怒斥道:“淮阴侯此言差矣,魏家世代骁勇,为国尽忠,魏将军在外为国尽忠屡建战功,你?身?为一方军侯,应当想着如何?为朕稳定大局,在梁夏推行大晋国策,而不是?在这里危言耸听,离间?君臣关系!”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针落可闻。

淮阴侯身?躯一震,屈膝跪下,咬着牙高声道:“陛下息怒,微臣所言,皆出自肺腑,绝无半点私心?!”

重臣面?面?相觑,左相持笏跪着,余光瞥向主座上的晋帝,只见他凝视着淮阴侯,眼神中既有怒气未消的余温,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心?里便有了数。

晋帝一甩袖袍:“罢了,退朝罢。”

剑拔弩张的朝堂,在太监的唱喏声中结束。

早朝结束后,归子慕已经听说了今日?朝堂上的事。

“左相大人不必忧心?,依在下愚见,陛下深知淮阴侯所言有理,只是?此刻伐梁尚未结束,他还需要魏家为他效力,又?碍于朝野舆论与?战事形势,不得不暂压其言。”

“只要在陛下心?里种下一根刺,我们这番努力就不算白费。”

左相道:“此话?有理,这只是?刚开?始,若本相猜的不错,陛下不日?就要召见我等臣子,商议督军人选。”

归子慕拱手道:“丞相大人,在下有一不情之请。”

“先?生但说无妨。”

“按照我的猜测,陛下应当会从兵部中选一官员做督军一职,大人在兵部有些?势力,不知可否在在下随军?”

他说得郑重,连沙哑的声音都显得异常清晰。

左相扫视面?前这个清瘦公子:“虽说督军不必上阵杀敌,可到底是?军营里,一路上长途跋涉,风餐露宿都是?必不可少,督军也非朝中显要之职,先?生可想清楚了?”

“正因如此,在下才要前往,不仅是?为了朝局稳定,更是?为了大人的军权着想。”

左相满意点头:“好罢,你?的意思我已知晓,届时如果需要你?随军,记得安顿好家中妻儿。”

归子慕面?无波澜:“丞相大人放心?,我归子慕孑然一身?,没?有妻儿牵挂,并无后顾之忧。

若能随军而行,定当全力以赴,不负大人厚望。”

左相心?里有些?奇怪,如此人物,怎会家中没?有妻儿。

本想问一句,可见此人面?目冷清,垂眸不言,便按捺下了念头。

“好,你?若有此心?,届时,我便替你?安排一番。”

“多?谢大人。”

两人又?交代了一番,归子慕回至院内,问门旁小厮:“今日?可有人上门拜访?”

见小厮摇头,归子慕敛去神情,朝里屋走去。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书案前,白衣男子处理了一会手头公文,搁下笔,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桌面?。

四周一片宁静,只偶尔传来几声鸟鸣,长指敲出的轻微“哒哒”

声,听着让人心?烦意乱。

算算日?子,梁夏国那边该有书信送来,不知为何?迟了四五日?。

他心?里有些?焦急,希望不是?她们出了什么事。

就这么焦急过了三日?,这日?,竹溪书院内,采莲踏入书斋,终于带来了他想要的东西。

采莲福了福身?:“先?生,锦绣姑娘送来的信,这次书信是?顺着山道送过来的,因而晚了几日?。”

归子慕轻轻接过将其拆开?,上面?写的都是?周漪月的近况,事无巨细。

还有几封是?,周漪月亲自写的招降书。

她的字迹娟秀又带着凌厉,长指触上一行行字,仿佛能触到她手的温度。

纸上的字迹在男子眼中慢慢清晰,放大。

不知她提笔书写这些?劝降书时,神情是?如何?的决绝坚定。

又?想着,她是?如何?以柔弱之躯,面?对泱泱之众的滔天怒火,顶住沉重的罪责。

采莲知道周漪月劝降一事,忧虑不已:“子慕先?生,公主这般劝降,梁人岂会放过公主?”

她先?前和一些?梁国商人谈话?,从他们的话?里听到一些?令人心?忧的风声。

现在梁国内,到处都是?对朝珠公主的檄文和谴责令。

归子慕收好那些?信:“公主前去劝降,并非对局势的无奈妥协,也不是?迫于那个人的威势——”

“她是?主动想要劝降。”

采莲不解:“为何??为什么公主要与?自己的百姓作对,为什么要无端承受这些?苦难?”

“采莲,她不是?在承受苦难,她在做选择。”

“她从来不是?被洪流裹挟着前进的弱女子,她也不甘心?被时局推着向前。”

他,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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