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序眼睛瞪得圆鼓鼓,却无可奈何,看公主也没说什么,撑着额头,整个人恹恹的,出去吩咐人进来给她梳洗。
近来天渐渐暖了,京城的贵女们都开始脱下厚重棉衣,穿上了时兴的春衣,槐序给公主拿了件嫩绿襦裙,配以藕色披帛,颜色清新俏丽,与眼下时节分?外相合,给人一眼春天到了的感觉。
李见月穿好?,转头去看程蝉衣,她靠在榻上已睡着了。
“程将军昨夜到底干什么去了?”
槐序小声嘀咕,李见月让她去拿条毡毯给程蝉衣盖上,一个人坐在书案前,看着那张画像发了会?儿呆,叫槐序随她出门?。
她其实也不?知?去哪里,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转了一圈,在安仁坊街上发现一个相似身影,追上去却不?是。
“公主是在找那个叫洛沉的?”
槐序疑惑,自打上元夜那次遇袭,公主就?总是奇奇怪怪的,她听公主念叨过几回这个名?字,还两次丢下她去追,今日又是这般魂不?守舍。
李见月没回答,听前头有?哀乐传来。
“那是张府?”
槐序点头,好?奇近前几步去打探,不?一会?儿大惊失色跑回来,“公主,张家郎君死了。”
李见月已知?道这事,并不?惊讶。
“他?怎么会?突然死了,昨夜还好?好?的,公主都未追究他?的罪责呢,他?怎么就?死了,”
槐序脸发白,自言自语。
二人准备离开,墙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李见月走上前,叫了声如兰姐姐。
张如兰停下脚步,回过身来行礼。
一身素镐,眼睛通红。
“为何不?进去?”
李见月问。
她抹了把?脸,“不?了,眼下这时候,他?们不?会?希望看到我。”
李见月不?知?如何安慰她,毕竟张廷玉之死,多少与自己有?关。
“听闻张大人已报了案……”
“报案?”
张如兰却嗤笑了声,冷冷低语,“兄长所为,罪有?应得罢了。”
她知?道昨夜发生的事?
“清晖堂还有?事,我就?先告辞了,”
张如兰道。
李见月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出了安仁坊,迎面碰到从书塾出来的秦珺。
他?近来清瘦了许多,身上衣袍略显宽大,整个人形销骨立,瞧着些许憔悴。
看到她,他?停在原地,迟迟没有?上前来。
李见月走过去见礼,“秦大人。”
他?面露笑容,“公主。”
“昨夜……多谢秦大人施以援手,”
李见月诚恳道谢,秦珺却觉汗颜,“不?值一提。”
李见月看着他?的脸,“你的伤……”
“哦,不?碍事,”
秦珺低下头,想起什么,看向不?远处的豆花铺子,“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那个。”
不?待她回答便跑去买。
李见月跟上去,铺子这会?儿人不?多,两人在里面坐下。
掌柜的端了两碗来,瞅了眼秦珺,笑眯眯的,“公子很长时间没来了。”
李见月不?由自主也想起以前的事,感觉似乎已过了很久很久。
她尝了一口。
秦珺眼也不?眨的盯着她。
“我在盈田村的时候,认识一位何娘子,当时觉得她做的豆花好?吃是好?吃,但万万比不?上京城这一口,如今尝来,其实也差不?了多少,那一碗却只要五文钱,较这更为实惠。”
说起盈田村,她神情肉眼可见的轻松愉悦。
秦珺眼里闪过一抹失落,沉默了片刻,“京兆府今日清晨来府上问话?,关于昨夜张廷玉凶案一事。”
李见月猛地抬头。
“张廷玉死于刺客之手,乃我亲眼所见,”
秦珺看了她一眼,温和道,“只是可惜,那刺客是何样?貌,我并未看清。”
李见月半信半疑,“秦大人当真?不?知?是谁?”
她隐约记得,自己叫洛沉时他?就?在跟前,应该是认了出来的。
他?历来是个有?原则之人,是非黑白分?明,这么说,她倒是不?太能确定了。
秦珺,“那人蒙着面,我自然是不?知?的,事关人命,也断不?会?平白臆测。”
李见月明白了,心情复杂。
“对了,张廷玉对公主不?敬之事,我并未告诉任何人,”
秦珺又道。
李见月清楚,他?是担心有?损自己名?节,人都已经死了,她也没想着要再追究。
“谢谢秦珺哥哥。”
她低声道。
秦珺愣了下,微微一笑,“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李见月张了张嘴。
秦珺抢在她前面开口,“你什么都不?用说,所有?人都告诉我我们缘分?已尽,让我想开,可人的感情,哪是那么容易说放下就?放下的,我知?道这样?对淑华公主不?公平,我已经在尽力的去改变,把?心思放在她身上,只是慢一些而已,这样?便是罪过吗?”
李见月突然生出一些愧疚。
回京之后,她听槐序和皇嫂都说过一些秦家的事,当时罗珲为了让朝臣俯首臣服,为己所用,大肆刑罚惩戒,威逼利诱,中书令秦大人乃百官主心骨,第?一个就?被拿来开刀,他?们将秦老?大人关在暗无天日的牢狱中,日日严刑拷打,秦珺也被百般折辱。
李见月一想到眼前的如玉公子,曾被按在泥水里任人踩踏,心里就?一阵阵的抽疼。
后来,罗珲以秦家百十条人命相逼,秦珺才不?得不?接受他?所安排的婚事,与淑华公主成亲,明面上算是低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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