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十三,“让我来看着你。”

李见月,“阿弟?”

屈十三,“嗯!”

少年专心致志,并不怎么搭理她?。

李见月在他身边看了会?儿,问他,“期门在哪?”

屈十三,“宫里。”

“宫里哪儿?”

李见月追问。

他停下手上动作,扭头看了她?一眼,“统领不让说。”

“那统领在哪?”

屈十三指向重重宫禁深处一个方向,“那里。”

说完好像反应过来,气哼了声,“我讨厌你!”

李见月哄了两句,他背过身生闷气,一副想打人的样子,怪凶的。

“你不准跟我动手哦,否则我叫人收拾你。”

屈十三瞪着她?,“我才不怕他!”

李见月心中一动,“你告诉我,他在期门都做什么,我便不叫他来了。”

屈十三仍凶神恶煞,但还是回?答了她?,“打架,杀人。”

“那不打架不杀人的时候,他在做什么?”

屈十三想了想,“生病。”

“生病?”

“嗯!

躺着,不动,”

屈十三道,“他们都会?生病。”

李见月猜,他说的大概是独角白附之毒发作时。

“那……你想让他们以后再?也不生病吗?”

屈十三似乎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歪头想了想。

李见月指着他手里的木雕,“这个是谁教?你的?”

“统领,”

他气过去了,又低下头,专心钻研自己的木具。

两个人安静的坐了会?儿,时辰渐晚,李见月便下去了。

在阁楼外遇到李淑,她?眼眶红红的,似乎哭过。

二人迎面撞见,李见月叫了声,“二姐。”

李淑迅速调整了情绪,脸色冰寒,“月儿妹妹,你回?来了。”

李见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问她?出了何事。

她?先道:“我与秦珺已经成?婚,抢了你的夫君,是我对不起你,但如今,我也不能?把他还给你了,你要恨就恨吧,我不在乎。”

说完自己就走了。

她?的性子随她?母亲,专横跋扈,做什么都理直气壮,往往不计后果。

李见月对她?没有?怨恨,反而希望她?能?过得好,让她?母亲安心。

槐序等不来她?,焦急的出来寻找,正好见到这一幕,紧张兮兮的跑来护她?。

李见月,“我没事,她?还能?吃了我?”

槐序恨恨地盯着李淑走进?去,小声对她?说:“方才二公主请旨想让戚太妃搬离含秋院,被陛下训斥了。”

李见月面无表情,声音冷厉,“她?投敌叛主留其?性命,未牵连子女,已是皇兄仁慈。”

槐序猛点头,“公主说得是。”

除夕夜,按规矩得守岁,李见月酒劲上来,困乏极了,一回?宫就睡下了。

夜半三更?时,猛然?清醒,穿衣下榻。

槐序在外殿守着。

她?蹑手蹑脚出了门,手执宫灯,独自一人走在宫墙间,长长的廊道幽深望不到头。

亭台殿宇烛火通明?,隐约能?听到城中百姓放爆竹的声响。

李见月循着屈十三所指方向,走了很久,在一处假山前停下。

往左是太液池,右边通往太和殿,前行是文思院所在,李见月观察一圈,从茂密的花木间跨过去,进?入了假山群。

外面瞧着不显眼,进?来才发觉,这里面很大,七拐八拐,她?一会?儿就迷了方向。

停下来找路时,忽听旁边传来说话声。

“当真?没了?”

这个声音雄浑粗重,是个中年男子。

回?他的听起来年岁小一些?,“千真?万确,这一批药前几日才发下去,所剩不多,如今全没了。”

“能?在这宫里来无影去无踪,恐怕只有?那一个人……”

“可他不是死了吗?难道……”

“去,把十三叫来。”

听不真?切,李见月往前挪了挪,脚下刚一动,就听一声斥问,“谁?”

吓得连忙躲避,随即一把剑从背后架在了她?脖子上。

她?手里的宫灯掉在地上,浑身一僵停下,缓缓转过身。

握剑之人二十来岁,与她?初次见洛沉的打扮一样,黑衣劲装,一身杀气,他身后的男人宽袖广袍,衣锦华贵,年近四?十,双目如鹰,不像杀手死士,倒像士族文臣。

看清她?面容后,那人完全没有?吃惊,示意年轻男人放下剑,拱手行礼,“臣耿绍见过公主。”

他就是期门统领,那这么说,此处便是期门所在?

李见月免了他的礼。

耿绍脸上带笑,“今日除夕,公主怎会?来此?”

“出来散散酒气,”

李见月随口道,“这儿本宫之前从未来过,一时迷了路。”

“夜色已深,公主还是早些?回?宫歇息,免得陛下担心,”

耿绍叫那年轻人,“五德,送送公主。”

李见月,“不必劳烦,告诉我怎么出去便是。”

耿绍笑意愈深,“公主孤身一人恐怕不安全,还是……”

“本宫说不必了,”

李见月语气加重。

耿绍看着她?,点头,“那便依公主。”

然?后给她?指路。

李见月默默记着。

无人察觉,假山背后的阴暗处,有?个人影静默而立,悄无声息。

李见月记性还是很好的,顺利从假山群出来,沿着来时路慢慢往回?走。

这会?儿已到子时,侍卫换防,宫城内越显空寂,两边的宫墙伸向黑暗中,一眼望不到头,四?周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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