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见月抿了抿唇,“那你?也知道……阿弟是装病了。”

李行转过头,又望向了外面,“我可以如你?所愿,但我还是希望,你?能住在?宫里。”

李见月低下头,“我和阿弟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李行叹了口气,“也罢,那便过完年后,你?们再搬出去。”

李见月张了张嘴。

“皇兄的话都不听了吗?”

李行皱眉。

李见月想说的话被他?堵住,闷闷不乐。

李行无?奈,“年前礼节繁多?,你?们进进出出也折腾,就听我的可好?”

李见月倒不是不情愿,只是心情沉郁,明?明?在?宫外时心心念念想见到皇兄,可如今真的团圆了,却又成了这般情形。

他?们三个无?忧无?虑的日子,再也回不来了。

李见月嗯了声,面带微笑,“皇兄,我们是血脉至亲对吗?”

李行垂眸,望着她?明?亮的眼眸,点头。

第067章

每年除夕夜,宫中都会?设宴,因这一年动荡内乱,国库亏空,李行下令将朝宴改为家宴,各家赐一道名菜,以示庆贺。

宴席设在天禄阁,今日喜庆,槐序找了盏红眼小兔花灯点上,准备出门时,李见月注意到那灯,方意识到,她?自回?宫似乎就没有再见过秦珺哥哥。

“这灯居然还在。”

槐序一听这话,觉得不对,又瞅了眼兔子灯,突然?想起什么来,一脸晦气的回屋换了盏,“那灯不好,公主咱不要了。”

李见月有?些?奇怪,但也未多想。

罗珲在京城大肆屠戮李氏子孙,以致宗室凋零,如今能?来宴席的只剩几位孤寡长辈,同辈者寥寥无几。

李见月坐在席间,兴致阑珊,往年有?蝉衣姐姐作陪,今年诸多变化?,好些?兄姐叔伯甚至仍着缟素,大家面上挂着笑,心里都不好受,气氛并不热络。

她?喝了口杯中果酒,味道甘甜,槐序瞧她?喜欢,正要给她?续上,外面太监通传,“淑华公主,秦驸马到。”

李见月疑惑,“二姐嫁人了?嫁的谁?”

槐序也懵了,“公主跟秦公子一起回?京,难道不知道吗?”

李见月还没搞明?白,就见秦珺一身暗红广袖衣袍,束发玉冠,迈步入内。

他身侧,跟着一位容色绝丽的明?艳女子,梳飞仙髻,着紫色柔娟曳地长裙,凤眼含春,眉目间颇有?几分戚太妃的神韵。

秦珺一瞬间看向了她?,四?目相对,他表情僵硬,脸色煞白。

李见月呆呆的,脑子转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槐序侧过身,给她?斟酒,挡住那道灼热的视线,“秦公子也太过分了,居然?到现在还瞒着公主,这是能?瞒住的事吗?”

李见月脑子里一下子涌现了很多画面,难怪蝉衣姐姐看他不顺眼,难怪他总是用那种愧疚的眼神看自己,几次三番欲言又止,难怪去了一趟庙里,回?来他的腿就断了。

“他想说的,只是没说成?。”

李见月喉咙有?点干,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槐序又心疼又气愤,“公主悠着喝,这果酒后劲大,也是会?醉人的。”

李见月,“我就是口渴。”

槐序,“公主别难过,这天下好儿郎多得是,以后公主一定?会?嫁个比秦公子更?好的!”

“我不难过,”

李见月手托腮,似在思忖,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难过。”

秦珺站在殿门口,远远望着李见月这边,一时失了神,脚步不自觉往前挪了一步。

一双柔夷挽上了他的手臂,他猛然?清醒。

李淑眼里没有?半分笑意,嘴角却扬着,“驸马,走吧。”

秦珺这才发觉,殿内之人目光若有?若无的望向这边。

他面色灰败,点了点头。

和李淑携手走到另一侧落座,被李知狠狠白了一眼。

不多时,李行和沈昕禾进?来,众人起身行礼。

“今日是家宴,都不必拘束,坐吧。”

李行在上首说话,李见月有?些?心不在焉。

吃了几口,听到一声,“臣妹和驸马敬皇兄皇嫂。”

李淑站起身,面向帝后,神态恭敬。

所有?人视线朝她?看去。

秦珺眼帘低垂,端坐着未动。

四?周窃窃私语,李淑面色有?些?难堪。

李行皱眉,“秦大人?”

秦珺慢慢起来,给自己杯里斟满酒,和李淑一起敬了酒,一口饮尽。

李行余光扫过另一边嘴里塞得满满的李见月,心中疼惜。

沈昕禾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也很是惋惜。

当年在京城,谁不知永嘉公主与秦家郎君郎才女貌,情投意合,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造化?弄人。

戚太妃怨憎先帝,得了罗珲宠信后,便唆使他强逼秦家结亲,威逼利诱千方百计,拉着秦家共沉沦。

罗珲觊觎永嘉公主,对秦珺又岂会?善待,以秦家数百条人命胁迫,让他低头,跪在自己脚下俯首称臣。

他们两人什么错都没有?,却走到了这步田地。

李见月感?受到她?的目光,朝她?灿烂一笑,沈昕禾示意身边女官,端了盘玉露糕给她?送来。

“这是娘娘亲手做的,给公主尝尝。”

李见月颔首,“多谢皇嫂。”

吃饱喝足,她?坐不下去,借口更?衣出了阁楼,登上望楼吹了会?儿风。

屈十三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坐在楼台上,两腿垂在外面,研究手里的木雕。

李见月走过去,“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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