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白屿说话带了弯,已经醉了六七分的贝曼听不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他给自己准备的酒,何至于她喝了四瓶,而?陈白屿到此为止沾都没沾。
拐不过弯,也想不到头尾与原由,她捂着发?热的额头,弯下?脖子,埋着头颅,糊声糊囔,“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头好晕……”
“我们?两个人,总得有一个人是清醒的。”
他从口?袋里慢悠悠摸出了根烟,含在薄唇间点燃,慵懒地盯着她。
这话并没有不妥之处,不喝酒,也是为了两人的安全考量,毕竟他的酒量很?垃圾,说不定还不如贝曼海量。
她一口?气灌四瓶,还跟他说的有来有回,意?识也在,简直是隐藏的喝酒达人。
他不喝是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要是两个人都醉倒了,这里鱼龙混杂,她一个女孩子,还长?了这么一张危险的脸,他担心醉酒的自己护不住她。
贝曼眯虚着眼,看见他指间的烟,烟头的火星处飘出的青烟,雾蒙蒙在她湿红的瞳面如同盖了一层薄纱滤镜。
恍惚之间,她忽然觉得坐在她面前?抽烟的人不是陈白屿,而?是徐一骁。
姿态懒懒的,漫不经心的,没心又没肺。
在贝曼的印象中,徐一骁是极少见的头脑一流的聪明人,虽品性恶劣,轻而?易举却能考到年级第一,上最好的学校。
贝曼乖巧听话,努力学习,刷了几箱的试卷和题册也比不上他。
要做一个善良的人不难,但做一个聪明人却很?难。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能在同龄人里名?列前?茅的,到底是极少数。
比起?许多?努力学习但得不到好结果的平庸之人,他实在上天眷顾。
贝曼不愿意?看见他这块玉料越陷越深,就此变成一个“优秀”
的烂人。
她想让他动摇,走上正道。
这也是她一直愿意?相信,他与自己的毕业之约的原因之一。
这个约定就是她对他最后?的执着,也是他最后?的,能拥有贝曼的原谅和喜欢的机会。
一旦误了,她对他也就彻底失望了。
眼前?的青雾散去,贝曼看见眼前?是陈白屿的脸,不知何时离她离得很?近,如青竹样俊雅干净,将她最后?一丝痴念都涤荡得干干净净。
她终于死心地说,“我想忘了他……我不想再喜欢他了……”
他修长?净白的手?指夹着烟管,安静地盯看她。
少女涣散空荡的瞳,颓烂晕红的脸,柔弱易碎,却带着一种凄美的决绝,她是认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他的手?慢慢扶住了她的下?颌一边,动作轻柔地像触着一件易碎轻盈的艺术品。
然后?,是他冰凉的吻,就这样预谋已久地缓慢落进她的唇心。
他一切的动作来的都很?轻,如鹅毛拂过细腻的白瓷面,郑重又虚幻,好似根本没有触摸,又像飘忽在梦境里。
以至于贝曼迟缓地反应了好几秒,与他对视后?,忽地一下?回神过来。
她被吓得酒都醒了大半,脑仁里像劈过一道紫电似的炸裂。
刚刚这是………
陈白屿,吻了她??!
!
第54章
她立马退开,背紧紧抵着?沙发的软背,与他拉开距离,眼露震惊地盯着?他。
辛烈的酒劲儿和惊诧的刺激感在?身体里疯狂地相互冲撞,她眉眼间写满了慌乱与不知?所措。
好歹,她刚刚才决定放下一段执着?了快三年的感情,正是最?空虚与伤心的时候。
他现?在?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反观对面的造事者?陈白屿,反而神色平静。
他收回了僵在?半空中的手,浅茶的双瞳盯着?她,无事般缓缓地说,
“——抱歉,我以?为你已经醉了。”
“——所以?,没忍住吻了你。”
贝曼的话语功能被他这波操作直接干宕机了。
她记忆里的陈白屿内向腼腆得要命,而且特别尊重她,一有点儿肢体接触,他就脸红不自?在?。
放了那时候的他,根本不可能在?她没有答应,且提前没有预知?的情况下主动?对她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
像趁虚而入,趁火打?劫,是窥伺她已久的狼子野心作祟的行为。
他不应该是那种人的。
贝曼用指头尖捂着?唇,眉间的惶然未褪,唇心处也?残有浅浅的尼古丁味道。
他唇的温度好冷,真实的触感让她不得不接受自?己方才是真的被他吻过。
贝曼看着?陈白屿一脸镇静,甚至在?细致地观察她此?刻的反应和表情。
贝曼从未有过地生出一种被陈白屿拿捏的感受,心里顿时被激起一阵刺激的酥麻。
从前拿他当弟弟,现?在?成年了,就玩得越来越野了是吧?
贝曼再一回想过去的种种,越发觉得好罪恶,真的像和自?家的弟弟发生了点什么似的,背德感爆棚。
她移开手,妄图先岔开一下话题,也?帮他找个台阶下,“哈,你也?喝懵了吧。”
陈白屿一笔划清,“我今晚,滴酒没沾。”
贝曼:“……”
合着?他这点的八瓶酒还真的是想喝死她。
她实在?装不过了,索性捂着?肚子把自?己藏起来。
她才要对徐一骁死心,怎么可能那么快陷入下一段感情。
抱歉,此?刻的她,给不了他答案。
然而,正思及此?,只听他悠悠说道,
“只是亲了一下,不用放在?心上。”
如此?轻描淡写的话语,一个字一个字蹦进了贝曼耳朵里,听语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佻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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