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唇舌交战的声音一点点暧昧地传过来。
动情时,女生似乎还叫了句他的名?字,“徐一骁。”
一瞬之间。
贝曼像被人重重地捅了一刀,刀刃还在肚肠里打了好几个转。
一股恶心的感觉从胃里猛地直冲到喉管,热辣辣的腥甜交织着酸与痛,让贝曼不自禁地抬手?捂住了想要干呕的嘴,门都没顾上关,转身往回跑。
还有什么比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更让人恶心难耐。
那曾经令她心动的少年。
曾经骑着机车追了她一路,会替她打跑经常骚扰她家的猥琐男,会下?棋赢她,开玩笑?逗她,使计骗她告白,故意?抽烟逗她生气的少年。
信誓旦旦和她约定毕业后?来找她,愿意?浪子回头,从此只喜欢她的少年,
终于,彻底,消失在了她自我遐想的美好愿景里。
贝曼想要的答案,竟来的如此简单容易,清楚明了,让人想暴烈地痛哭一场。
走回座位,再看看满桌的酒瓶子,贝曼现在知道陈白屿叫那么多?酒是给谁准备的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这些,才故意?叫她到这里来目睹这一幕,让她痛一回,对徐一骁彻底死心。
陈白屿压根就没放下?与她的羁绊,他依旧在默不作声地为她考虑,怕她落入渣男的陷阱,也不愿让她再越陷越深,想她趁早解脱。
贝曼坐下?来,嗓音窒哑地质问他,“你朋友是谁,怎么知道他会出现在那里?”
“他在酒吧兼职,撞到几次。”
他坦诚地回答。
既然是酒吧的工作人员,知道这些也正常。
事实摆在眼前?,甚至不止这一回,徐一骁还有过许多?前?科,跟贴吧里盛传得如出一撤。
眼见为实,且有人佐证。
贝曼无?话可?说了,连为他找开解的借口?都找不了,眼圈一周慢慢地涨满了酸热之感。
她没有落泪,握起?陈白屿倒的酒,仰头使劲往喉咙里面灌了几口?。
苦涩辛辣的酒液像一串密小的鞭炮,噼里啪啦地刺着敏感的喉管,贝曼不适应酒精的冲劲儿,紧紧拧得了下?眉,用手?背搽嘴。
“你早就知道这些了是不是…”
“陈白屿。”
重逢后?,这还是她第一次唤他的全名?。
声音柔冷,干净,透着一种决绝的忧伤。
陈白屿回看着她,眼神安静又幽深,“嗯。”
果然如此。
贝曼心里很?不是滋味,好像只有她一个人被黑布蒙住了眼,直到这一刻才清醒过来,“你自己知道,为什么要刻意?带我来看,想让我死心么?”
陈白屿:“你把我想得太好了,贝曼。”
他回的慢,说话也慢。
这档口?,贝曼仍然在有一口?没一口?的喝。
绷着的,假装不在意?的情绪从清冷坚韧的眼珠里开始碎裂,如血红的冰裂纹一点点蔓延到整张脸。
不知道何时,再看着她的表情时,会让人觉得好悲伤,那种难以言说的失望和难受甚至传染到了和她对视的人心里。
陈白屿的眸光从她脸上收回,垂下?头,眼睫在颤,声音很?轻,“我只是,想看你伤心而?已。”
他语调很?平静,冷白的面容在暗光里如同白玉石般干净无?瑕,却隐约透出些微让人摸不清的柔软与偏执。
听见他这么说,贝曼轻轻地自嘲般哼笑?了声,
“你幸灾乐祸,我理解。”
“我不应该喜欢那种人的。
我喜欢他,恶心到你了。”
陈白屿抿唇无?言。
桌上每一瓶酒,都是他点的,酒吧里最烈的酒。
不胜酒力的普通人喝一瓶酒能醉得七荤八素。
贝曼仰起?脸,却像饮水似的再闷了一杯高度数的烈酒。
眼皮愈发?沉重,视野里的事物轮廓开始打起?毛边,模模糊糊的,带着摇晃的残影。
第一次体验微醺的醉感,让人好似悬浮在半空中,轻飘飘的,心里也轻快了许多?,不再沉重闷窒。
她尝到甜处,喝得更厉害。
八瓶两百毫升的烈酒,一转眼,她一个人喝空了一半。
贝曼不清醒了,软软地趴在沙发?扶手?上。
她的胃是热水素食养出来的,脆弱娇嫩,根本承受不住她一次灌进这么多?冰冷的烈酒,趴了一阵,便开始微微绞痛起?来,熟悉的恶心感从喉管深处一点点翻涌往上。
她捂着唇干呕了几声,眼睛就彻底红了,被反上喉的辛辣酒气生生熏红的。
“别喝了。”
陈白屿劝她。
贝曼听他讲话都像隔着几层玻璃,听得不真切,如同隔着浓雾。
她用发?红的眼看向他,口?齿不清地指控他,“那你点八瓶干什么?”
陈白屿:“……”
“你就是故意?报复我…”
陈白屿苍白道,“我没有。”
贝曼:“那你点这么多?酒?”
他说:“给我自己准备的。”
谁能知道,她选的竟然不是与他重归于好,而?是放下?执念呢?
毕竟贝曼选择包容过徐一骁那么多?回,眼睁睁看着他换女朋友如换衣服似的,也还是愿意?接纳他。
陈白屿打算喝死自己的人,不是她,而?是自己。
没有想到,是他低估了贝曼。
两年的时光匆匆而?过,却并非对她没有丝毫影响。
她没痴迷到头,执着到头。
那些肮脏的画面活生生出现在眼前?,单纯干净的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
“那你给自己准备的,为什么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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